第九章 咎莫大於欲得,禍莫大於不知足(2/2)
微有幾分惆悵與清冷,杜天冬一個人安靜地坐在天台上,目光淡漠地俯視四周,鱗次櫛比的高樓在陽光下靜默,像是歷史的見證,又像是一座座難以逾越的高峰,一種巨大的空曠和孤獨感將他包圍。
杜若沒有多想,急匆匆下樓,回到18層自己的總經理辦公室時,胡非已經等候多時了。
「情況怎麼樣?」杜若也沒客氣,直截了當地問道,「想喝什麼自己拿,冰箱裡面什麼都有。」
「車鑰匙還你。」胡非將邁巴赫的鑰匙放在杜若的辦公桌上,「很順利……不對,是鄭道很順利,他通過了所有測試,孩子留下了。」
胡非將他和鄭道交手的過程複述了一遍,雖然不願意長鄭道威風滅自己的士氣,該掩蓋的地方掩蓋,該省略的省略,該自誇的地方不遺餘力的自誇,最後總結說道:「總之,在我的百般阻撓下,鄭道勉強的險之又險地通過了測試,同裳不是很喜歡他,無衣被他迷惑了。但我相信隨著時間的推移,等無衣不再喜歡鄭道後……」
「別說了,煩。」杜若打斷胡非,扔過去一瓶冰可樂,「只能執行第二步計劃了,你覺得我親自出面要回孩子的可能性有多大?」
又覺得剛才的話過於沒有底氣,杜若自嘲一笑:「鄭道到底是不是真厲害,還是你被他故弄玄虛忽悠了?相信我這個舅舅一出馬,手到擒來。」
「是,是,杜總出手,江山我有。」胡非不失時機地輕拍一記馬屁,沒辦法,杜若一向自負,雖然他並不認為杜若比他更有本事,但他確實比他更有錢,所以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你有錢,你說什麼都對,是胡非從事律師職業以來一直堅持的原則。
「不過現在時機不對,最好再多等幾天。」胡非咧了咧嘴角,「說不定兩個孩子住不慣,哭著喊著非要回來,鄭道也沒辦法不是?」
「等幾天也行,讓無衣和同裳對鄭道徹底死心也好。」杜若喝完冰可樂,揚手扔了空罐,摸了摸發財樹的葉子,「姐姐的事情,我總覺得蹊蹺,她以前是體弱多病,經常感冒,每年都要生病幾次。都說經常得病的人不會得急症,她怎麼就突然不在了呢?」
急症一般不會發生在常年慢性病的人身上,往往暴病而亡之人都是健壯者,胡非對杜若的猜測深以為然:「這麼說,葳蕤從得病到死亡,你都沒有見她一面?連她的後事,也沒讓你參與?」
「沒有!」杜若憤憤不平,「姐姐出國時還好好的,剛出國三天就得了急病,然後爸爸飛到歐洲,再然後就傳來了姐姐的死訊。」
最讓杜若不能理解的是,姐姐死在了醫療條件一流的德國也就算了,她還立下了遺囑,要將兩個孩子和名下的全部股份一併轉交到孩子的爸爸鄭道手中。他當時就瘋了,姐姐四年多前未婚生下一對雙胞胎,就是不肯說出孩子的親生父親是誰,他就覺得不對勁,肯定有什麼隱情。
沒想到……居然是鄭道!
作為姐姐的同學,杜若也見過鄭道幾次,雖然也得承認鄭道很帥很有男人味,但以他的身份和成就,不足以匹配姐姐的身份。他算什麼東西?一張好看的臉蛋就可以吃上杜家的軟飯?狗屁!想吃杜家軟飯的人多去了,排幾百公里的長隊都輪不到他。
好吧,姐姐想要安葬在歐洲他也就忍了,為什麼要將孩子和股份都送與鄭道?鄭道從來沒有付出什麼,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不負責任的渣男。
除了痛恨鄭道之外,杜若儘管不願意懷疑爸爸從中做了什麼手腳,但也認為姐姐死得突然遺囑也立得莫名其妙,背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他絲毫不知。
事情確實很古怪,胡非自認閱歷豐富,見多了人間恩怨,不管是豪門家族還是普通人家,在財產繼承上都在默契地遵循「重男輕女」的慣例,除非是獨生女。杜天冬則不同,他不但事事器重杜葳蕤,還將名下的大部分股份轉移給了杜葳蕤。
誠然,在外界眼中也是認為杜葳蕤比杜若更適合接手天冬集團,作為杜葳蕤的追求者之一,胡非也不看好杜若的能力。身為天冬集團的法律顧問,他很清楚天冬集團的現狀——杜葳蕤雖比杜若有能力也更穩重,但她身體不好,又無心於事業。杜若雖有想法,但空有野心勃勃能力卻相當有限。
杜天冬後繼無人啊……胡非明白歸明白,該幫杜若的還得幫,他有職業操守,當然,也因為杜若出手大方。
「這樣,胡律師,我們繼續第二步計劃……」杜若想通了什麼,「先不要辦理股份交接手續,也不要給鄭道打款,讓他先和孩子待一段時間。這段時間裡,我們主要做好兩件事情。」
「第一,想法子拿到鄭道的DNA,和孩子做一個親子鑑定。如果確定他不是孩子生理學上的父親,我們再採取法律措施。第二,查明姐姐病死的真相,我總感覺姐姐沒死,她和爸爸設了一個局,是在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