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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一德受寵若驚,「哎呀!小女實在不成個樣子,怎敢勞駕方夫人?」
黃學敏似笑非笑,「棠姑娘再如何,也是嫡女,比起庶出,終歸是高了一頭。其實,程家平素是個什麼樣的門戶,為何突然退了親事,你家二姑娘與程澗的婚事到底是怎麼來的,你們兩家心知肚明,大家亦是有目共睹。」
「誠然,你家棠姑娘自己去求親,是有點沒個姑娘家的樣子。可若是長輩疼愛,給她籌謀一門好親事,而不是塞給上司家的紈絝,她何至於如此孤注一擲?這其中,到底是誰的疏忽呢?」
黎一德後背發涼。
他突然發現,五品真是一個坎兒。這些五品以上常常面聖的人說話,和他們下頭的人是有不同,雖然客客氣氣,卻綿里藏針,真是一下子就戳中他的軟肋。
包括慶國公孫子滿月宴會當日,傅彥邦問話其實也算不偏不倚,絲毫沒有因為程澗有個安妃姨母,就怕得罪了誰。
黎一德本來以為,黎櫻的婚事就算應付過去了,今日聽了黃學敏的這一番話,才發現原來他們當場改口來遮醜,其實根本無濟於事。
雖然沒人來追究,可大家都不是傻子啊。
黃學敏起身,「那我就告辭了,往後我還要時常登門呢。」
「您慢走。」
送走了黃學敏,黎一德立刻陷入了反思。
這些年紀輕輕的官員能居高位,而自己這麼多年升不了官,還真是有原因的。
傅彥邦敢直說程夫人家的家教差,黃學敏也是沒帶拐彎地指責他苛待嫡女。換做是他,其實也知道鄭文耀是個不能託付的,可是他連直截了當拒了鄭家的勇氣都沒有,還得絞盡腦汁想不得罪人的法子。
唉……黎一德越想越覺得,自己多年的為官之道,似乎真是有大問題。
趙環翠端了一碗羹湯來,她可要把黎棠的事打聽得一清二楚。如今黎棠和黎櫻婚事都定下了,她可不想黎櫻的哪一點比黎棠差了。
「老爺,黃侍郎走了?」
「走了。」
「你們談了許久,說了些什麼?」
黎一德道,「黃學敏奉旨來為林熙兆納采,他說,林熙兆會遵旨而行。還說,內閣首輔方閣老的夫人,要給棠兒開面。棠兒得了一門體面的婚事,這下,我也算是放下心了。」
趙環翠驚訝道,「方閣老的夫人給開面,那得是多大的體面啊!」
「是啊。方閣老與林熙兆交好多年,這點兒面子還是要給的。」
趙環翠頓時眼紅極了,撒嬌道,「老爺,不如您向方閣老求求情,請方夫人一併給櫻兒開面吧。」
黎一德漬漬漬嘆幾聲,「你想什麼呢?我一個小小的六品主事,怎麼可能請得動內閣首輔?人家方夫人願意來給棠兒開面,那是方閣老給林熙兆面子呢。程家可也有這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