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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枕眠安靜地跟在她身後,聽見這句話,漆黑的瞳仁動了動,他整個人頓住在原地。
半晌,江枕眠啞著嗓子應道:「好。」
不去了。
只要你一句話,我哪兒都不去。
月亮被困在雲後面,透過層層的厚重,黯淡的霧黃色打在兩人頭頂,看起來頑強又倔強,天邊黑得不見除了灰雲不見其他,星星也偷懶。
照拂在兩人身上的光輝不細看都很慘澹,可它仍舊遲遲不收場,只默默地、無聲地,像是想要和誰說上一句悄悄話。
書吟盞的睫毛顫了顫,她舔了舔乾涸起皮的嘴唇,手緊緊攥著包包的細鏈條,沉默著沒吭聲。
過了一會兒,仿佛終於下定了什麼決心般,書吟盞緩緩地吁出一口長氣。轉過身。
面前的少年微微低斂著眉眼,他站姿筆挺,晚風吹過,吹鼓了衣角,他身上的白色襯衫顯得單薄,後頸到肩背的線條接近直角,只看一眼便知一身傲骨。
夜幕籠罩,街道與高樓全覆上了層霧,擁有著神秘又深邃的靜謐,颯颯的陣風又吹過時,月亮仿佛也掙脫了雲層束縛,悄無聲息地開始散發亮一分柔光。
書吟盞的聲音比天上的月還溫柔:「我一直都挺想去日本學習漫畫,聽說那邊的漫畫大家特別厲害,專業性院校更多。阿謹,你會照顧好自己的,對嗎?」
最後一段話,她是看著江枕眠眼睛說的。
剛才的那陣風實在太大了,少年扎進褲腰裡的襯衫衣角都被吹起,他眼睫濃密的像黑鴉羽,又像種滿了一排樹的小森林。
——「書吟盞。」
江枕眠喉尖滾動,嗓音跟喉管中進了沙粒般,沉沉的失真:「你現在親我一下,還來得及。」
「如果我拒絕呢?」
聽見這句話,少年眉眼一凜,幾分在舊倉庫時就一直未曾散去的戾氣,慢慢地重新沾染了他清雋眉眼。
江枕眠忽然捏住她手腕,他力道重得接近讓書吟盞尖叫出聲,差點兒懷疑自己的骨頭要被當場掐斷,但偏偏誰也不肯認輸。
她死死咬著唇,就是不願改口。
江枕眠略一抬眼,他眸底沉壓壓的,比今晚伸手不見五指的舊倉庫還讓人心生恐懼。江枕眠的嗓音再沒了波瀾起伏:「既然這樣,那沒區別了。」
書吟盞還沒來得及弄懂他這句話意思,下一秒,整個人被他拉著往懷裡拽,身後警局的大門敞開,耳邊隱約能聽見有人在討論著什麼。
旁邊是花壇綠化帶,江枕眠連拖帶拽地拉著她走,他下頷繃得發緊,側臉輪廓像七月時,一場紛紛揚揚飄落而下的細雪。
書吟盞被人甩開幾米遠距離,那種談不上半點兒溫柔的力道,她背部重重地抵到樹上。
黑影緊接著覆上來,少年眉眼哪還見清冷,他整個人看起來快要失控,呼吸帶著炙熱的氣息,沒有壓抑的盡數噴灑在她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