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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燃劍眉未舒, 似在猜測著什麼。沉默間,沈未涼又道, 「芝宜還不知情, 眼下我們不如靜觀其變,看看梁雲妝這葫蘆里都賣的是什麼藥。」
男人出聲應下, 而後忽然沉著臉, 口氣暴躁地問, 「倒是那個奴隸, 你非要將人帶回來做甚?」
沈未涼步子一頓,不知他怎麼莫名其妙扯到奴隸身上,遂趕緊開口解釋, 「那人痴傻,又不知身世,若撒手不管,他定無處可去。」
蕭燃顯然不是什麼老好人, 面色更加不快, 「本王這攝政王府難不成是什麼乞丐窩不成,什麼人都往裡收?」
女人聞言,清麗的臉上頃刻間血色全無, 蒼白的像張薄紙。是她不知天高地厚,攝政王對她好了幾分,便真當自己是這王府的女主人了。
想來,連她自己,也不過是蕭燃撿回來的罷了,又有什麼資格多管旁人的閒事。
沈未涼略顯艱難地維持著面上溫和的神色,「是我考慮不周,給王爺添麻煩了。明兒我就尋個去處將人送走。」
蕭燃瞧見女人眉目黯淡下去,知道自己話說重了些。他只是覺得那人麻煩而又危險,可未曾有怪罪沈未涼的意思。
男人啟唇,面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沒等他開口,沈未涼便行了個禮,垂首朝屋裡走去。
月溶於水,池裡泛漣漪。
蕭燃望著女人平靜的背影,自己心裡卻升起一股無名火來。也不知是在惱她一味順從,還是在惱自個過於暴戾。
總之那些前所未有的情緒,就像是痴藤怨虬般節節攀升,一股腦涌了出來,將他越纏越緊,逐漸要將他勒得透不過氣來。
芝宜不知她二人好好的突然又鬧了什麼彆扭。沈未涼是個隨遇而安的主兒,就算同人生了不快,也是能動手就絕不動口。可眼下她倒瞧著有幾分憋屈,仿佛自怨自艾似的,頭也不回進了屋。
而蕭霸王就更加古怪了。平日若是誰惹怒了他,這火氣蹭蹭上頭,必是要算個一清二楚,像這般又想發怒又極力隱忍,似乎還夾雜著幾分悔意的樣子,還真是開天闢地頭一回。
芝宜收起心頭諸多思慮,伸手將擺著藥瓶和紗布的托盤遞給男人,認真道,「夫人肩上被剜了層皮肉,若不及時換藥,定會疼痛難忍,爺去給夫人上藥吧。」
蕭燃難得窘迫,手上雖接過托盤,眉間仍縈繞著怒意,他似用力捏了捏木沿,煩躁不安道,「本王粗手粗腳慣了,怕是會傷了她。」
芝宜掩唇偷笑,「爺若是肯用心,定不會傷了夫人。」言罷,也不聽男人再多做辯解,自顧自地埋頭退出了院子。
蕭燃高大的身影在夜色中佇立,他遲疑了許久,還是趕鴨子上架般抿著唇走進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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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道屏風,沈未涼正拉著被子蒙過頭頂,嚴嚴實實地遮蓋住自己的面容,剩下半邊身子半躺半掛在木床外,甚至連繡鞋也沒脫下來。
她心中鬱悶至極,又覺得自己多少有些委屈,聽見有人進了屋,也未分辨腳步聲,理所當然的以為是芝宜來了,於是哼聲陸陸續續地抱怨起來。
「芝宜,你說王府差他一口奴隸的飯嗎?也不知王爺哪根筋搭錯了,突然找茬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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