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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朝節是東燕的盛事, 一年一度,一期一會。當年方才七八歲的沈未涼選在這個日子去向許懷衣表白, 還曾覺得自己實在是聰慧過人。
而重生回來的女人卻伸著短短的胳膊插在腰上, 跺著短短的腿,低低地站在人潮中暗罵了句, 「去他娘的。」
夜色如水,帝都因著春紅柳綠的節慶前夕, 被點綴地繁華而又熱鬧。男男女女或戴著各色的面具, 或手挽著手臂,姿態親昵, 濃情蜜意。
沈未涼此刻倒顯得格格不入甚至還有些……落寞。
她沿著記憶里的小路走到了護城河邊, 避開熙攘的人群, 尋了處黑乎乎的空地蹲下來。
女人埋頭在泥土上挑挑揀揀, 捏著塊體積稍大些的石頭,腕子一個用力,狠狠地砸進了水中。
河面泛起波瀾, 但所幸她處在河岸的角落邊,並未驚擾到遊人放漂的花燈,河面很快便重新恢復了沉寂。
沈未涼托著腮幫子湊到水面上,兀自揉了揉尚有些嬰兒肥的臉蛋, 長吁一口氣, 「沈未涼啊沈未涼,小時候長得還挺可愛,就是眼光忒差了些。」
話音未落, 不遠處更黑一些的岸邊就傳來聲嗤之以鼻的輕笑。
沈未涼未料到有人在,雙頰紅了紅,借著月光打量起嗤笑她的人來。
原是個同她差不多年紀的少年。
那人戴著銀白的面具,不過是個半大小子,此刻正抱著臂蹲在樹下,唇角彎彎,泄露他譏誚而又不耐的神情。而這面具,沈未涼分明記得,蕭霸王他也戴過。
所以這孩子該不會是,蕭燃小時候吧?
「你笑什麼?」
沈未涼眼裡發亮,上前挨近了一步決定打探個究竟。可後者顯然脾氣不怎麼好的模樣,當即抿著唇,朝她方向的河面丟了個大石塊。
水波四濺,落得她裙裾邊兒都是。
這凶胚子,看來是從小養成的!
「你這人,笑話我就算了,怎的還故意扔石子?也太沒禮貌了吧。」沈未涼慌忙跳開一步,雖嘴上質問著,心裡卻沒半點惱意。
甚至,想衝過去抱抱他。
好在女人及時忍住了內心風起雲湧的小心思。眼下二人素不相識的,若是太過主動,定會被蕭燃當成是瘋子,然後一把丟進河裡。
「別過來。」
見她越走越近,甚至想與自己並排蹲下,蕭燃擰巴著臉,抬著惡狠狠的小眼神沖她喝了一聲。
沈未涼充耳不聞般,自顧自走過去,拎著裙子蹲下,與他稍稍隔了些距離,好奇道,「還剩幾個時辰就到花朝節了,你為何一個人躲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