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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顧澹終於聽到房門開鎖的聲響,他警惕著看向木門。木門啟開,進來兩個衣衫襤褸,頭髮剃短的男子,這兩人看到顧澹竟然一點表情也沒有。
他們麻木地找到各自的床位,躺下就要睡。
顧澹看見其中一位面相較和善,他試著跟那人攀談:「大兄弟,我是剛來的,哪裡有水喝?我好渴。」
「你忍著,明日就有水喝。」那人沒有表情,說話也不帶情緒,整個麻木不仁。
顧澹舔舔乾裂的嘴唇,他回到適才坐的角落,縮在那裡睡去。
窄小房間裡,那兩人頭並腳睡,竟一夜無話。
天還沒亮,顧澹就被一群兇惡的士兵叫醒,和兩個同宿人被趕去伙房幹活。
在伙房,顧澹終於喝上水了,他連喝了兩瓢,並且分到一碗跟水一樣稀的菜羹,外加一塊硬得像石頭的粗餅。
顧澹實在沒吃過那麼難吃的餅,胡亂咬下兩口,再難下咽,他把那碗菜羹喝完,肚子還在咕咕叫。
百壽,你快些來救我,我最多挨兩天,第三天可就餓成人幹了。
卷高著袖子,彎腰搓著一大桶蘿蔔,顧澹在心中想著。
期望武鐵匠來救,顧澹也認真考慮逃的問題,他走到哪打量到哪,他發現院牆很高,院門有守衛,院中有隻狗子,應該會有個狗洞。
如果狗洞還算寬敞,他不防試試。
不過瞅瞅身邊那兩個一起幹活的瘦長同伴,顧澹覺得狗洞不可行,要不他們早跑了,他恐怕得另謀出路。
顧澹剛洗完蘿蔔,就被人吆喝去挑水,粗實的扁擔挑起兩隻沉重的大水桶,壓在肩上,能壓彎人的腰。顧澹沒幹過這樣的重活,在家基本是武鐵匠挑水,重活也都是他分擔。
顧澹餓著肚子,挑著兩桶沉甸的水,他稍稍走慢就有監工的士兵粗暴攆趕,心中叫苦不迭。
終於把三個大水缸裝滿水,顧澹累得坐在地上,汗流浹背,喘著大氣。還沒歇息多久,又有士兵喊顧澹去剁草料,餵馬。
從沒做過餵馬的活,顧澹看旁邊有人在剁草料,他拿把秸稈,放在鍘刀上,學著剁。剁碎的秸稈沾著顧澹的頭髮,衣服上,他頭髮蓬亂,都沒打理,幹了大半天活,衣服也很髒,手臉也髒。
顧澹在馬廄前剁草料,他又累又乏走了神,險些把手指給剁著,慌得他頓時清醒十分,忙拿起手看視。
監工的士兵催促他快些幹活,不許偷懶,此人腰間別有鞭子,顧澹很識趣,低頭勞作。
當聽到有人喊:「顧兄」,顧澹還以為自己幻聽,聽到第二聲他才抬起頭來,見到朝他奔來的阿犢。顧澹扔掉手裡的草料,騰地站起,驚喜大叫:「阿犢,你師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