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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能好吃嗎?」顧澹從沒聽說過。
「你沒吃過?」武鐵匠將麵粉、鹽、姜、茱萸擺上灶台,他道:「甚美味,我當年在軍……還缺米酒。」
顧澹立即找出一隻酒罈,提手輕晃動,沒剩多少,他說:「就剩底兒,夠不?」武鐵匠拿巾布擦乾淨雙手,解襻膊道:「我去打酒。」他袖子用襻膊束住,身上未沾到魚血,倒還乾淨。
顧澹按住他的手臂,說:「我去吧。」
「你知道上哪裡打酒?」
「不就找村頭的酒家買,我知道是哪家,他家門前插著一面『酒』字彩旗。」
早先村里舉行鄉宴,顧澹跟著武鐵匠和阿犢一起去參加,曾路過村頭酒家,他有印象。
武鐵匠打量顧澹,他穿著一身短褐,頭髮束起,就像個當地的普通後生。武鐵匠掏錢,囑咐:「你繞過村子,別走村中路,到酒家後,把酒錢拿給掌柜,不用多說話,他自會打酒給你。」
「知道。」顧澹接過錢,揣兜里。
他懂,不就是怕他這黑戶人口引村里人注意嘛。
從家門前的小徑離開,顧澹朝村子的方向走去,他極少到村子裡去,獨自一人前去還是頭遭。顧澹老老實實沿著村子外圍走,但還是有村民家養的狗發現他,朝他兇惡吠叫。
村里幾乎家家戶戶養狗,這些狗對顧澹這個陌生人很不友好,走一路被吠一路。聽聞犬吠聲不止,沿途村民自然會出屋探看,見是武鐵匠收留的那個來歷不明之人,大多轉身回屋不予理睬,也有幾個人指指點點,一時竟有些人嫌狗憎的意思。
顧澹大大方方經過,沒因別人的議論停留,他知道武鐵匠在村裡有威信,而且和村正交情頗深,村民應該不會對他怎樣。他記得酒家位置,不慌不忙在眾多民宅中尋到那面酒家的彩旗。
酒肆建在出村的路口,是家路店,有時會接待過路的酒客,但現在還早,酒肆應該只有本村村民。顧澹遠遠從外望,見酒鋪中有幾個人影,生意似乎不錯。
顧澹掀開竹簾走進去,裡邊喝酒的人齊齊朝他看來,一個四十來歲男子故意把碗中殘酒潑顧澹腳下,此人尖嘴細眼,鬍鬚稀疏。顧澹認出他來,是村裡的更夫,叫錢更夫。
「晦氣!」
錢更夫朝顧澹的鞋子唾痰,顧澹忙挪開腳,厭惡地皺眉。
顧澹知道他為人,且不想生事,他抬腳邁過那口噁心的痰,朝當壚的掌柜走去。掌柜很熱情,問顧澹打多少酒,顧澹掏出錢來,掌柜收取錢財,轉身舀酒。
顧澹等待,聽錢更夫在跟人說武鐵匠是被山中幻化成人的狐妖迷住魂,待哪日他請來道士抓妖,道士畫道雷符劈狐妖身上,必叫狐妖現出原形,屍骨無存之類。顧澹聽他這番言語,覺得愚不可及,荒謬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