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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師父呢?」顧澹洗了洗手,正在解襻膊。
「在井邊洗臉。」阿犢呼呼喝湯,他吃餅吃得太快,差點噎著。
顧澹往門外望去,果然見武鐵匠在井邊,顧澹正準備出去餵雞,突然聽阿犢沒頭沒尾問:「顧兄,要是師父成親了,你還和師父一起住嗎?」
顧澹轉過身來,詫異道:「他要和誰成親?」
武鐵匠的年齡,擱這個時代絕對是大齡剩男,有天成親也不意外,何況往時阿犢從問過顧澹類似問題。
阿犢把嘴裡的食物噎下,應道:「英娘啊。」
顧澹懵住,問他:「你聽誰說?」
「祖父要給師父和英娘做月老,說他們男未婚,女未嫁,只要師父點個頭,這婚事就肯定能成。」阿犢從陶盤裡摸走一張胡餅,咬上一口,含糊不清說:「我覺得英娘當我師娘挺好呢。」
阿犢不只是為了以後能吃到羊雜湯,而是他確實覺得英娘和他師父很般配。
看來多半是那天村正來到武鐵匠家中,和武鐵匠聊起這事,顧澹想。
顧澹從牆上取下一隻小竹篩,又拿葫瓢去陶缸勺上一瓢米糠,阿犢的話他聽了,但他沒再說什麼。阿犢又一次問他,他才說:「你師父成親,我當然要搬出去住,要不住哪?」
武鐵匠的房子很小,只有一間寢室,就算武鐵匠有兩間寢室,一旦武鐵匠成親,顧澹也不想與他同住了。
「顧兄真得要搬走嗎?」阿犢終於停下吃喝的動作,抬頭看他顧兄,他真捨不得。
「不只要搬出去,我還要跟他分家過。」顧澹低頭看葫瓢里用來餵雞的米糠,他道:「雞最多分他五隻,豬我兩頭都要,還有我的床,衣箱我也要帶走。」
當然他說的全是氣話。
他如果搬走一人住,會跟武鐵匠或者阿犢先借一點錢,將家置辦起來,他會種田養家禽,一人住也能活。再說顧澹也曾有個設想,如果他當真回不去現代,等他諳熟當地人語言,他就去跟村正討個戶籍,然後給鄉里的富戶當畫工掙錢。
給人畫像,給房子繪梁,或者繪墓室壁畫什麼的,有錢掙就行。
「嗯?豬你兩頭都要是不是太多了?」
武鐵匠的聲音忽然響起,他的嗓音低啞,尾音明顯帶著戲意。武鐵匠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他那高大的身影堵在門口,他來時正好聽到顧澹那通要分家的話。
顧澹見武鐵匠突然出現在眼前,還堵著門,他用小竹篩敲擊武鐵匠的手臂,道:「讓開!」武鐵匠側身,顧澹緊貼他的身子擠出廚房門,動作相當粗暴。
阿犢看顧兄這番舉止看得他發愣,待他回過神來,就直覺師父目光一凜,正往他身上掃,他忙低頭啃餅,安靜如灶台上的一隻蒼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