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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鐵匠仰頭看天上那輪初升的明月,皚皚的月光照在他和顧澹的身上,他低頭去看顧澹,而顧澹也正在看他,兩人相視。
顧澹拿出自己被武鐵匠握住的手,他反扣住武鐵匠的手,他知道了武鐵匠的過往,那應該是他深埋心底,不願提起的往事。
他在一場堪稱大浩劫的戰爭里,失去了家人,結義的兄弟,欽佩之人,失去了很多。
「師父!顧兄!你們在哪呀?」
遠遠的,傳來阿犢的喚聲,他顯然是來喚他們入座,酒宴開始了。
第26章
一案的好酒好肉,犒勞村中參與剿賊的村民,顧澹與他們坐在同席,可謂蹭吃蹭喝。
酒席上聽阿犢和屠戶在吹噓他們如何擒賊,阿犢還和顧澹講述錢更夫被俘後的慘狀,他豪爽飲完一碗酒,說道:「好報應!當初他把顧兄賣給軍所,現而今換他去做苦役,給官兵當牛做馬。」
顧澹抿口酒,笑笑而已,幾天前還憎惡著的人,此時似乎已經是過往雲煙了。
大家聊著攻打石龍寨,擒獲山賊的事,阿犢沒再提起他師父是位郎將,與昭校尉認識這類的話,沒人信,而且他應該意識到師父不提是因為不想提。
數人聚在一起歡飲,似乎人人都在滔滔不絕,也就顧澹沉默寡言,充當著傾聽的一員,當然他內心還是喜悅的,即便有些個人的憂愁在。
在熱烈歡慶的氛圍里,不知不覺酒一碗接一碗喝,忘記喝下了多少,顧澹離席想找個地兒方便,才發覺自己頭暈乎乎,腳步有點發虛,像似醉了。
坐在顧澹身旁的武鐵匠察覺到他的異樣,起身將搖搖晃晃的顧澹攙住,顧澹擺手示意不用。
顧澹身子晃動,一腳深一腳淺地離開酒席,往溪畔的蘆葦叢走去,四周昏暗,他多有留心腳下。
他在蘆葦叢旁站了一小會兒,接著系上褲帶,轉身往回走。走出一段路,突然腳底踩了個空,顧澹滑落到溪里,泡了個透心涼。
在水中,顧澹慌亂掙扎著,站起身後,才發現水只沒過膝蓋,又覺得好笑。水極涼,帶走酷熱夏夜裡的悶熱,帶走肌膚上的熱氣,顧澹乾脆坐在水中。
他這是醉了,只覺這裡愜意,不急於離開,武鐵匠過來撈他,他才起來,親昵摟住武鐵匠的脖子,笑道:「百壽,你怎麼來了。」
能不來嗎?看他站都站不穩,若是醉酒後意識模糊,給掉進溪里淹死都有可能。
武鐵匠把濕淋淋的顧澹拎上岸,看月下這人衣衫松垮,頭髮散落,仰著臉蛋,笑語盈盈,武鐵匠今夜飲的那些酒化作一股熱意,沒往頭沖,反而一股腦向下。
顧澹酒量不錯,今晚著實喝得凶,武鐵匠也是第一次見他醉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