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頁(2/2)
油燈點上,一掌微弱火光,映著兩人的臉。
「看來只能這樣。」顧澹接受得很快,事已至此,似乎也別無他法。
兩人借著油燈照明,走進寢室,顧澹去翻衣笥,拿套乾淨的衣服,打算去井邊沖澡,他一身酒氣,先前還掉進溪水,一身濕衣物沾附泥沙。
顧澹拿著衣服到院中,武鐵匠跟著,顧澹在井邊脫衣服,武鐵匠看著,顧澹說他:「你跟著我做什麼?」
「給你提水。」
武鐵匠轉動轆輪,從井中提起一桶水,倒入洗澡用的大木盆。
「我酒早醒了,你該不是怕我掉井裡頭?」顧澹蹲下身,拿葫蘆瓢舀水,澆在身上。
武鐵匠確實怕他醉酒出意外,但沒說什麼,仍站在一旁觀看,未有離開的意思。
兩人又不是沒有光身相見過,何況又是在昏暗之中,顧澹大大方方搓洗,洗得差不多,正往身上澆水,忽覺被人從身後抱住,顧澹轉過身,張臂環抱對方。
住郊外的好處,便是兩人可以隨心所欲,當然這樣的好時光可不多了。
深夜,顧澹躺武鐵匠臂彎,用雙手玩戲燈火,在牆上映出動物的形態,這是狗子,這是兔子。
他還不想睡,與身邊這人相伴的夜晚所剩無幾。
武鐵匠攬著顧澹,看他變化手勢,看他疲倦而迷惘的模樣。顧澹的發披在武鐵匠手臂上,髮絲未乾,額上的發甚至因為汗水而濕漉漉,夏夜悶熱,深夜窗外倒是有徐徐的風,慢慢帶走他們身上氤氳的熱氣。
攬顧澹的手臂攬得太久,有些發麻,武鐵匠換個坐姿。顧澹不再玩戲,他臉貼著武鐵匠厚實的胸口,能聽到他嗵嗵有序的心跳聲。
人有心跳聲,因為還活著。
在戰場上,就未必了。
「咱們要是搬到深山老林里去住,就不會有人找你去打仗了。」
「不過,山林多猛獸,不能住人,不說深山老林,就是咱們村的林谷,也有豹熊。三娃說,他和他父親有次去林谷里,看見一棵熊爪撓過的大樹,那隻熊有那麼高……」
顧澹自言自語,比劃著名,武鐵匠只是聽。
漸漸,顧澹停止了講述,他忽然攤開手掌,捂武鐵匠強健跳動的心臟,他威脅道:「你要是不回來,我就另外找個身材好的男人,還在這院子裡住,睡這張床。」
「只要身材好?別無他求?」武鐵匠的笑聲低沉而悅耳,他接著說了一句葷話。他本是在軍中長大,什麼葷段子不會,氣得顧澹肘他。
顧澹很快被執住,十指相扣,動彈不得,武鐵匠與他耳鬢廝磨,唇角相觸,很溫柔。
顧澹不知道這人是否將自己放入心中,他們心以不同的頻率在跳動,即便離別在即,也不見他有多少眷戀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