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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鐵匠回頭,兩人注視許久,眉目里似有無數的言語,顧澹扔過來一袋東西,武鐵匠當即接住。
拉開這隻布口袋,裡邊裝著顧澹烤的胡餅和桃干,口袋重新束上,武鐵匠將它系在馬背上。
武鐵匠執住馬韁,抬手對顧澹辭別,顧澹跟上,送他出院門。
武鐵匠道:「保重。」
顧澹說:「你也是,別死了。」
「不會。」武鐵匠啞笑,聲音還是那麼悅耳。
自院門打開,院門外就蹲著兩個人,是昨天被武鐵匠斥走的士兵,武鐵匠早就料想他們趕不走,此時見到他們一臉漠然。
這兩人一個過來牽馬,一個過來捧武鐵匠摘下的兜鍪,兩人跟隨著武鐵匠離開。
武鐵匠在馬上回過一次頭,顧澹站在院門外向他揮手,武鐵匠頷首示意,轉身後就沒再回頭。
晨曦披灑在他鋥光瓦亮的鎧甲上,圓護反射的強光,耀眼得讓顧澹眯起了眼,武鐵匠就在這明亮的光中離去。
在後來追憶的時候,清晨穿著鎧甲的他,騎馬離去的背影仍牢牢映在顧澹的腦海。
顧澹呆呆地在院門外站了許久,許久,眼前的小徑早已沒有武鐵匠的身影,陽光火辣辣照著他的面,他才緩緩回過神來,悵然若失地走回院中。
屋子裡,阿犢還在沉睡,待他醒來後,知道師父已經離開,估計是要鬧的。
呆懵的顧澹緩緩朝桑樹走去,挨著樹幹坐下,抱住雙膝,他眼角微熱,即將湧出淚來。他深吸一口氣,將臉仰起,他逐漸平復情緒,他聞到了腰間香囊散發的香氣。
香氣沁心,安撫著他心,果真是能起到鎮疼的作用。
顧澹在樹下坐著,黃花魚在院中溜達,它跑到他身邊來,舔著他的手。軟綿綿的毛,暖暖的小舌頭,顧澹揉揉它的頭,將它抱起,喃喃自語:只剩你和我了。
在樹下頹廢擼貓的顧澹,感受著這孤獨而寂靜的早上,直到阿犢醒來,因找不到人,奔出屋來,對顧澹慌亂大叫。
顧澹如實告訴他,武鐵匠走了,此時估計已經在前往城東的道上了。
「師父!師父!」
阿犢急得跺腳,大喊著追了出去。
「傻瓜。」顧澹搖了搖頭,扶著樹幹站起身,坐得太久,腿都發麻了。
阿犢自然是追不上,他醒來太晚,即便追到半道,也會被人攔住。經過里門需要里長的同意,經過城門,需要官方發放的公驗文書,層層關卡,限制住百姓的活動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