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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道長這是在武昕森跟前偷偷說,要是被楊潛聽到,恐怕要以妖言惑眾的罪名,腦袋搬家。
武昕森站起身,用草蹭去靴底的泥,他對戰局的判斷和魏道長類似,當然這也是明眼人能看明白的事。這一戰,還沒真正開打,楊潛就處於劣勢。
不只是出擊得不果斷,喪失時機,更因為在楊潛的治理下,百姓怨聲載道,可沒有百姓會自願跟著他打持久戰。
「勝敗兵家常事,多少將卒昨夜還在飲酒作樂,明兒就成他人懸掛在馬上的人頭。」武昕森話語淡漠,他戴上兜鍪,站在高崗凌風中,泰然處之。
魏道長在軍中見過不少狠人,但像武昕森這麼毫無勝負心,生死看淡的著實不多,不,與其說他是毫不在乎,不如說他早有意料。
武昕森在楊潛軍中既不出謀劃策,也不積極爭功,楊潛看得出來他敷衍了事,對戰事全然不上心。
大戰當日,楊潛調遣軍隊,果斷地將武昕森的騎兵隊派做先遣部隊,襲擊比自身兵力多數倍的敵軍。
楊潛期待有奇蹟發生,即便沒有奇蹟,也能拖延下敵軍進攻的速度,反正先遣部隊就是去送死的。
戰鼓震耳,武昕森所率領的騎兵隊沖亂敵兵的陣列,武昕森一馬當前,英勇冠絕,部下大受鼓舞,一路前進。
楊潛在後方的高地觀戰,至此時,他才再次見到武昕森往昔驍勇的身影,他驚喜不已,下令鼓手大力擂鼓,步兵緊隨推進。
正所謂千軍易得,一將難求。
楊潛清楚武昕森其實有更好的用法,讓他率領陌刀隊,在自己的身邊環衛,但一則陌刀造價太過昂貴,就是而今朝廷的實力,也再組建不了陌刀營;二則楊潛有自知之明,他知道武昕森不會保衛他。
武昕森曾誓死保衛過一個人,他跟隨齊王與叛軍進行艱苦卓絕的戰鬥,經歷一次次的戰鬥,留下滿身創傷,那時他心中有家國的信念,有一份九死不悔的同袍情意。
武昕森手中的鐵槍一連挑落敵方的三名騎兵,他一路衝鋒,所向披靡。
在戰場上想活命,必須不懼死亡,不具情感,腦中只剩殺戮意。
聚集在身邊的敵人越來越多,武昕森已經引起了敵軍的注意,這倒也有好處,弓箭手怕誤傷,不再向他射擊。
對於重騎兵而言,弓箭往往不會致命,但仍會造成有效的干擾。
在敵騎的圍攻下,武昕森手中的鐵槍被打落,他迅速彎身,從腰後撈出一把骨朵,大力掄起,將靠近的敵騎一捶擊打下馬,敵騎人仰馬翻,聽得一聲慘叫,那慘叫聲匯入無數的慘叫聲之中。
鼓點如雷,廝殺聲震天,大混戰中,人人殺得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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