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頁(2/2)
三石陳年的穀子,掏盡了村正攜來的一大袋銅錢。
這還是買的陳米,竟然如此之貴,這買的哪是糧,是人命。
很快裝穀子的麻袋被富戶的家奴扛出,裝上獨輪車,村正老邁走不動路,也坐到獨輪車上,阿犢在前拉車,顧澹等人在後頭推。
為免於被人察覺他們運的是谷糧,遭遇到洗劫,路上還特意裝上兩袋溪沙,把裝穀子的麻袋遮掩。
一行人不敢耽擱,連夜推著獨輪車走的荒路歸家。
回到孫錢村天都快亮了,然而村正家有好幾個村民聚集在院中等候,有孫錢村的人,也有陳村的,顯然大家等了一宿。
村正讓人將穀子倒入一口大陶缸中,親自拿著量穀物的升斗發糧,先前有湊錢買糧的村民過來領取他們的份額。
發放完村民後,還剩不少米,待村民離去,村正才讓阿犢拿來一口麻袋,將顧澹那份裝上,顧澹自己將糧提走。
半袋米,省著吃,足夠顧澹吃很久了,手中有糧,心中不慌。
因有村正和阿犢幫隱瞞,村民並不知顧澹有糧,顧澹和村正一家數口住同一個院子,逐漸像一個整體。
在這樣的世道里,僅憑一人之力,是活不好也活不長久的。
清晨,顧澹負著竹筐,手拿砍柴刀走出武鐵匠家的院子,他竹筐里裝著那隻叫黃花魚的貓。
天冷風大,他裹著武鐵匠的襖衣,那使得他看來很臃腫,實則襖衣裡邊的人清瘦,沒有一點贅肉。
顧澹的砍柴工具一向放在武鐵匠家,他聽著叮叮噹噹的打鐵聲出院門,打鐵的人是阿犢。這裡再沒有武鐵匠,曾經收拾得整潔、舒適的院落,而今也顯得雜亂,頹敗。
在厚實的襖衣里,在緊系的腰帶上,顧澹掛著一隻球形小香囊,小香囊熏著香,能聞到香氣,而且也給腰腹帶來暖意。
黃花魚縮在竹筐里,半眯著眼,它已經不再是只小貓咪,有著較大的個頭,雖然和主人一樣長得瘦。
顧澹本不想帶它外出,但它偷偷跟著顧澹出門,為避免它被飢餓的村民烹掉,只好將它帶上。
打鐵聲相伴,聽著聲,想起當初還和武鐵匠在一起生活的日子,當漸行漸遠,聽不到那熟悉的叮噹聲後,顧澹心中不免悵然。
可能是因為清晨的天氣太冷,可能是山林荒涼,顧澹心底的一份思念之情在蔓延。
一時恍惚,待他駐足,抬頭一看,他正走在竹林小徑里,這本不是要去砍柴的路。顧澹不急於砍柴,他在林中踽踽獨行,聽竹風濤濤。
在這裡他感到特別的孤寂,無形而裊裊的香氣環繞著周身,他嗅吸香氣,收攬襖衣,往昔與衣主的情意如縷似霧纏繞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