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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現在的人而言,四十不惑,或許不是沒有了疑惑,而是對很多問題不再保持著曾經的「探索求知」心,他們的一生過得差不多,昏昏噩噩的依舊昏昏噩噩,而有所追求的,也繼續著自己的追求。
「這樣啊。」傅辛夷這般喃喃說了一聲。
傅尚書對待傅辛夷很有耐心:「不問命長短,只求無愧天地。這是我們這個年紀的人對自己會有的想法。但我們對你卻不是這樣想的。我們會希望你日子過得充實,也希望你長命百歲。這不衝突。」
傅辛夷聽著這話,神情複雜,但還是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人情緒總是很複雜的。
傅辛夷不再打擾傅尚書,和傅尚書告辭後回到自己那兒去。
她在書房裡,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一點點理著自己思緒。那些哲學家才會探討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出現在她的腦海里。生命原來到了一定程度,各種念頭會複雜成這樣。
無愧於自己人生,不去問壽命長短……
傅辛夷望著不遠處封凌送她的過年禮物,忍不住想起封凌。
他這樣的人,會是如何想的呢?
他死的時候,又會是如何想的呢?
一杯毒酒入喉,他長眠的那一刻可會甘心就此閉上雙眼?
傅辛夷伸手取了桌上的筆,拿了一張普通宣紙,在上頭亂七八糟塗寫起來。她畫畫的水平有了進步,但和寫字一樣,這種事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解決。
紙上的少年郎和真實的少年郎完全不能比。
紙上的少年郎四肢長短奇怪,側臉稜角過於凌冽,眼睛更是被畫成了一大一小,眉毛奇奇怪怪,而鼻子更是一畫就突兀得很。肩甲高地不平,脖子領口處被畫得太過瘦削,衣服更是比實物還粗糙。
唯有眉心一點,位置分毫不差。
傅辛夷畫好後,默不作聲將這張紙團成了團,往邊上一丟。
半響過後,傅辛夷又重新把這紙團撿了回來,往自己桌子裡一塞。
她撇了撇嘴,雙手撐起了臉,看著自己滿屋掛畫。
對面正中掛的是一副菱形掛畫。這幅菱形掛畫是由四幅掛畫拼接而成,每一幅畫上都各選用了同一種花。下方花大,左右兩側的花呈現側面長條形,而最上面那幅畫則是朝上朝外綻放為主。
是純白的櫻桃花,小朵小朵盛開的花被背后土推積出的山石襯托,顯得相當高雅和清新。
櫻桃花廣義上算是櫻花,在狹義上又與櫻花不同。狹義上的櫻花指的是山櫻花,而並不包含櫻桃花。
繁華如雪,香如蜜。春初綻開,到後來會結出殷紅的櫻桃果子。
白色櫻桃花的話語是,別無所愛。
它專注的愛人,純潔和白雪一樣,絕不會將自己的愛意分給別人一點點。
有這樣一個人,給自己送了一堆的花草,給自己送了書和字帖。他野心勃勃,卻半點不知道那些花所代表的意思。他有自己懂的皮毛,向她投放著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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