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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尚書一下子意識到,自己女兒是將信的主人當了擋箭牌。
他以為傅辛夷是在婉拒封凌,大笑出聲:「哈哈哈哈,小一輩的事情,我真是看不懂。梁生,我看你就別插手了,回頭封解元要是也有心上人,肯定要怨你。」
傅辛夷餘光能看見封凌。
封凌在看她。
那視線讓傅辛夷以為自己走在鋼絲上,稍有不慎便會墜下。
第32章
前廳四個人年齡不同, 但自上到下都不是簡單人物。
梁大人笑著附和傅尚書的話:「哈哈哈, 先生說的是。我多嘴了。」
他話落下,前廳竟是沒人接他的話。
傅辛夷溫和站在那兒, 慢慢側了些身子, 將封凌的表情徹底收入眼中。
封凌依舊是那公子如玉的樣,從些微的複雜到逐漸莞爾, 將自我情感以一種循序漸進的方式展露在傅辛夷面前。他眉心的紅痕似乎深了一些,也可能只是傅辛夷盯久了的錯覺。
大部分的人如同剛才的幼貓, 需要別人的時候叫喚個不停, 不需要的時候全無理睬。
傅辛夷知道自己身為傅家小姐,註定就是封凌「需要的人」。可她不想碰到「全無理睬」的情況,更不想要自己枕邊人只因野心才誠懇對待自己。
她彎眼對著梁大人與封凌行禮:「在外人面前說這些,是我失禮了。」
禮行了, 卻挺直了自己的背脊。
送信的人不管是不是封凌, 此刻她的拒絕都有著理由。送信的是封凌,那她的話便表達了自己對他示好的婉拒;若送信的人不是封凌, 那她的話既給未來那危險人物留了餘地, 也提早給封凌一點提示, 提示他還有一個競爭對手。
傅辛夷和封凌視線對上。
好一會兒, 封凌才像是第一回 見過傅辛夷一樣, 真心誠意行了禮:「傅小姐不愧是傅小姐。」
他沒有再用平時自我調侃或者屬於年輕人的輕佻說話,而是像對待某位大人物一樣,恭恭敬敬行著這禮,動作標準得讓人以為是在朝上。
朝上百官行禮便如封凌這樣, 雙手併攏,雙臂並行,半弓背,頭低下,不會直視聖威,將自己的謙卑體現得徹底。
半舊的衣服,能屈能伸的性子,無窮的野心。
漂亮的容貌因這個動作,全部遮掩在了雙手雙袖後頭。
傅辛夷望著封凌這樣對自己,心臟如同被尖刀猝然刺了一下。
他才,十八。
傅辛夷垂下眼,不敢再看:「我近日在習字。封解元字好,平日得空可否送我幾幅字帖?」
封凌回她:「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