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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尚書叩頭告罪:「臣,有罪。」
他確實是每次都上稟了, 上稟的問題倒不僅僅是河道淤泥堵的問題, 而更多是地方官員問題。歸德和徐州那片的兩個官員,意見是相左的, 一個覺得堵不如疏, 一個覺得疏不如堵。
每回河道出問題, 兩人各自一個方案, 剛開始吵得是天昏地暗, 後來就撕起來,一見面就恨不得把對方直接投河。他上稟之後,這兩人總算是稍微安分一點,結果皇帝是和稀泥, 說那就方法輪著用。
兩個大臣確實都有能力,可治理河道哪裡能輪著用兩個完全不同的方法?皇帝是真的不了解這點,他只看結果。剛開始確實卓有成效,誰方法最有效輪著用上了,就一頓誇讚。
結果呢,現在河道經過了二十多次改道,不倫不類,中下游根本分不清楚這河流是往哪裡流的。兩個大臣哪裡不知道這裡頭遲早要出事情?可他們不敢說,也不樂意說。
自己認輸,對方就贏了!
以至於隱隱發現的桂尚書只能提點兩句,卻又沒法在皇帝面前直接說:這兩人這樣不行。
因為這兩位大臣這些年治理都有功勞,還都算是大功勞。
結果今年實在是沒能扛住,出了這樣的差錯。
桂尚書心中嘆氣:自己這兩年到底是觸了什麼不乾淨的?怎么女兒出嫁有了差錯。河道這塊兒又出了差錯。改天怕不會遇到更恐怖的事情?
皇帝繼續在那兒發火罵人,將桂尚書罵得狗血淋頭。桂尚書一邊琢磨著該用什麼方法解決這個問題,一邊姿態惶恐告罪:「臣罪該萬死,陛下萬萬不可氣著了身子。」
丞相聽著這無實質意義的罵街,知道皇帝就是在發泄怒火。
他等皇帝罵得差不多了,才恭敬拱手示意:「陛下,此事萬不可拖,還需有專人前往徐州,主持大局。不如讓桂大人將功贖罪,親自前往徐州。」
皇帝皺起眉。
這找誰去是個問題。皇子裡有不少人可以選的人。這群人本事一般,發布號令的本事一個比一個強。工部尚書告罪親自前去最好,但路途遙遠,京城需要有人坐鎮。
桂正初是桂府大公子,雖並不在工部做事,但確可代替桂尚書。
他語氣不耐:「讓老三,帶著桂正初和封凌一道下徐州。桂正初近來的貿易往來事項,前些日子十二與朕說起,暫交他和翰林院的……」
說到這裡,他一時有點卡住。翰林院他記得新來了一個家裡做生意挺厲害的。當初北上還能做大的家可不算多。
「翰林院有個家裡做生意的。暫代。」皇帝實在想不起人名,「此次南下徐州,老三掛個虛名,桂大人長子多操點心。」
桂尚書腦袋都磕紅了,再度叩首:「謝陛下。」
這一招可真是殺人誅心。三皇子是去混好處的,自己兒子過去卻是操勞的。那封凌要是有能力還好,沒能力便只會讓人頭疼。更慘的是操勞要能撈到一點好處就罷,他就怕回頭皇帝算他兒子是替他將功贖罪的。
他兒子喜貿易往來,這回與蒙古往來的這條線憑白讓皇家收了去,還給了朝中商賈后人提了提。回頭怎麼拿回來是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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