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限制宗教,王者無情(2/2)
李貞淡淡道:「待本王此次回京,就想父皇請求,冊封道教為大唐國教,冊封道家諸位宗主為天師,許以金銀巨萬。」
「只怕,他們對這些並不如何在意。」岑文本道:「道家之人修身養性,喜歡隱居山野,避世不出,朝廷對他們的封賞固然豐厚,但對於他們來說都是身外之物。」
「先生別急,本王的話還沒有說完呢。」李貞道:「這只是封賞的一部分,最重要的是,待此次本王回京,就準備向父皇進言,請求朝廷出資,集合道家大賢,搜集天下道門典籍,以此為基礎,去蕪存菁,幫助他們修著一本集合道家各派理論,收納各家精華於一體的《萬卷道藏》,弘揚道家傳承。」
「這個好。」岑文本面露喜色:「道教之人清心寡欲,對於物質並沒有什麼太大的要求,但《萬卷道藏》乃是集合道家典籍之精華,這是事關傳承的重寶,想來道教應該會滿意這個賞賜的。」
「這是自然,他們本來就有這個計劃。」李貞笑道:「說起來還要感謝李淳風,他在一次拜訪本王的時候,曾經無意中提起過,幾位道家宗師在一次聚會的時候就有過這個提議。
但是後來經過他們的研究之後發現困難重重,道家自上古時期以來,到天師張道陵創立道教,再到如今各派林立,幾千年來賢者無數,名人輩出,每人都有著作傳世,傳到如今,整個道教究竟還有多少典籍,他們自己都數不清楚。
光是統計這些典籍,如果只憑道教的力量,不說這其中需要耗費多少錢財,就說這時間,就至少需要三年時間。
統計完畢,各家派別的理念不同,如何將他們整合在一起,形成一個合理的大綱,這又是一個艱難的工作,估計他們要吵三五年才成。
將理念結合在一起,這才能算是初步完成前期準備工作,這才算可以開始編纂,但這一步也是最困難的,即便集合道家所有的力量,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按照李淳風給本王的統計數據,整本書從開始到結束,如果由道家自己編修,至少也需要三十年時間,所需銀錢更是巨萬。
在得出這個數據之後,幾乎九成的道家宗主都放棄了打算。
言語間甚是遺憾。」
不要以為寫一本書很簡單,在古代,一些大型著作動輒都是以年為單位才能完成的,比如《四庫全書》寫了十年,《永樂大典》寫了六年——這還是在有國家的權利支持下,如果沒有國家支持,這個時間至少要延伸三倍以上。
而且《萬卷道藏》不同於以上兩書,以上兩書之所以用時能夠這麼短,主要是因為這兩本書並不是什麼學術性著作,而是一本百科全書——所輯錄書籍,一字不易,悉照原著整部、整篇、或成端分別編入,儘可能的保證原著的文獻價值。
如此述而不作,很類似於現代的《中,國大百科全書》或者《大英百科全書》這類書籍,最多也就是加入自己的理解罷了,但是這種情況也很少出現。
但是《萬卷道藏》不同,這不是什麼百科全書,而且一本真正的學術性著作,而且還是要匯集道家各派不同理念於一體的大書,困難定然重重,不說早期的資料搜集,就說將各家理念如何沒有衝突的融合的一起,就是一個非常困難的工作,即便集合整個教派的力量,也別想輕易完成。
「一本足可以傳世的書籍,卻因為編纂困難而不得出世,卻是遺憾。」岑文本瞭然的點點頭:「所以,殿下是想發動國家的力量,幫助他們編書?」
「不錯,任何事情,都擋不住國家的力量。」李貞自信道:「以道教自己的力量修纂《萬卷道藏》的確很困難,但如果是國家支持,那事情可就簡單多了。」
「卻是如此,道教自己編纂,需要三十年,如果讓朝廷來主持的話,最多十年夠了。」岑文本笑道:「殿下有這個重禮在,相信道教也不會說殿下您吝嗇了。但是,這重獎說過了,那重限又該怎麼辦?難道要用限制佛門的方法,限制道教嗎?」
「未嘗不可啊。」
「……」岑文本被噎了一下:「殿下莫開玩笑。」
「本王沒有開玩笑,本王本來就有這個意思。」看著岑文本欲言又止的表情,李貞笑著補充道:「當然,針對道教的限制肯定沒有佛門那麼多,畢竟道教是要被立為大唐國教的,如果限制過甚畢竟不好,但是該有的限制都還是要有的。」
「怎麼說?」
「具體條款和佛教基本上是一樣的,但是關於道教的都是削弱版的。」
李貞舉例子道:「比如,佛門的香火錢要被收走九成,但道教卻只收走七成。佛門每人發放土地數額是和普通百姓一樣的,但是道教的數量卻要比佛門要高兩成。再比如賦稅,佛教每人的賦稅同樣與普通百姓相等,但道教卻只有佛門的七成。又或者說道觀的規格,寺廟的規格多大,道觀就比他們大上三成……如此種種,雖然對道教的限制也有,但相對於佛門來說,他們的日子可要好過多了。」
「……」岑文本深深的看了李貞一眼,沒有說話——道教的待遇的確要寬鬆一點,但李貞終究是對道教套上了一個繩套,有了這個繩套在,以後道教將牢牢的控制在朝廷手中,只能成為朝廷手中的利劍,而不可能反傷大唐。
何況,道教的待遇看起來的確要比佛門強一點,但俗話說人患寡不患均,道教的待遇比佛教好,你讓佛門的人怎麼想?時間長了,他們會不會仇視道教的人?這是要挑起兩派的紛爭啊。
以後就算道教做大,有佛門在,也可以多一重牽制道教的繩索,百利而無一害。
但是作為一個受了道門大恩的人來說,轉眼間竟然就能翻臉不認人,將道教也給算計進去——岑文本知道,這是李貞正在從一個親王,慢慢的向一個合格的君主轉變。
算計自己的救命恩人,這對一個人來說,的確是忘恩負義的表現,但如果這個人是一國之君的話,對這個國家來說卻是一件好事。
王者無情,就是這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