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近鄉情更怯 郊迎三十里(1/2)
第一章近鄉情更怯郊迎三十里
今時的長安,與離去已是大不相同了,一條灰濛濛的官道從無盡遠處綿延而至城牆下,最終於同樣灰濛濛的城牆融合,再不分彼此。
「想不到長安城也變成了這個樣子。」房遺愛遙望長安,感嘆道:「居然也開始使用混凝土翻修了。」
「這很正常好吧?」杜荷道:「只要不是傻子就能看到水泥的好處吧?不但質量遠超先前,成本也是極低——要知道以前長安城的城牆可是用糯米汁加三合土澆灌成的啊,那多費錢啊?現在有了又便宜又結實的材料,當然要翻新了。」
李貞笑道:「不光是長安城,據說父皇已經下令,但凡是大唐的城牆,都必要水泥修建,只是水泥產量實在太低,還要兼顧修路,現在也只有長安和洛陽的城牆是用混凝土澆築的,其餘地方估計還得再等等。」
「那為什麼不讓他們自己燒制水泥呢?」薛仁貴問道:「將水泥配方公開來,由各州縣自己動手燒制水泥,修築城牆,這樣豈不是大大增加了效率?」
「笨啊,你也不想想,水泥那是什麼東西?那可是戰略物資啊,怎麼能輕易交出去呢?」房遺愛道:「秘方流落到民間倒也罷了,如果給外國得去了,讓他麼也都修築起了混凝土城市,咱們以後再攻打他們可就困難了。你說我說的對嗎,殿下?」
「對也不對,確實有這方面的考慮,但這不是主要原因。」李貞笑著道,他還真不怕水泥配方泄露,混凝土城牆的確堅固,但不要忘了,李貞手裡可是有大炮的,就算能擋住炮彈,他還能擋住炸藥嗎?一次性弄幾百斤炸藥放上去,別說是混凝土城牆了,就算是鋼鐵城牆也不行。
「那主要原因是什麼?」
「主要原因有兩個,第一還是質量問題,底下的官員們的德行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李貞失望道:「真要將配方和命令一起下達下去,底下的人會是什麼反應你們應該能猜得出來。要麼就是拿著金牌當令箭,要麼就是陽奉陰違。第一種還好一點,最多也就是趁機搜刮一番,事情還是會辦的,最怕的就是第二種,消極怠工或者只做面子工程,那才是真正的害人害己。」
也正是因為擔心這個(豆腐渣工程在後世可不少),李貞認為寧可慢一點,也家絕不能出差錯,反正根據根據歷史趨勢,在滅掉突厥吞併草原之後,大唐的威勢已經達到巔峰,應該不會有什麼不開眼的東西招惹大唐了,最少十年內大唐是不會發生什麼大戰的(吐谷渾那個真不算大戰),就算是打也是往外打,不可能被人打進來,城牆翻修並不著急。
「第二個原因還是環境問題。」李貞道:「你們是不知道燒制水泥究竟有多污染環境,如果真的將水泥配方公布出去,你們信不信超不出一個月,大唐各地都會濃煙滾滾?不出三十年,你們就永遠也看不到藍色的天空了。」
「這麼嚴重?」幾人的臉色頓時都嚴肅了起來:「既然水泥這麼污染,那不知道殿下有沒有解決的辦法?」
「當然有,不過現在不能說。」李貞笑道,他的辦法和後世某些國家的方法是一樣的,無非就是產業轉移,就是將重污染工業轉移到國外去,比如某島國就是很好的選擇。不同於後世的經濟手段,李貞更青睞於軍事手段征服,至於這麼做道不道義,那就不關李貞的事情了——正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就是這個道理。
不想在這個話題上說太多,李貞提醒道:「不說了,我們快要到了,聽說父皇可是給我們安排了一場十分盛大的歡迎儀式呢,你們還是趕緊檢查一下自己的著裝吧,省的一會兒出醜。」
「還有歡迎儀式?」席君買頓時緊張起來:「殿下,我能不能換身衣服?」
「換什麼衣服啊?你這身鎧甲不是挺好的嘛。」房遺愛看了看他身上的鎧甲:「這可是殿下特意讓工匠們給你量身定製的,用的是最好的最好的材料和最好的雕工,比明光鎧還要漂亮,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不是啊,我是想換一身小兵鎧甲。」席君買坐在馬上扭來扭曲:「這身鎧甲穿著太顯眼了。」
「......就這身挺好的,不用緊張。」李貞總算是明白他的意思了,笑著道:「以你的能力,總有一天還是會面對這種情況的,今天你能逃避,以後你作為一軍主將,得勝歸來,跨馬遊街,你難道還要逃避嗎?」
「哦,原來你是緊張啊。」房遺愛恍然大悟,不由鄙夷道:「我說這有什麼緊張的?再說你可是殿下帳下兵曹從事(正七品上),穿一身小兵衣服算什麼?」
「就是,要不你這樣。」杜荷給出了一個主意:「你要真不想被人看到,就把你的面甲放下來,這樣應該會好一點,殿下,您覺得這樣行不行?」
「這倒是個好主意,不過這樣一來他會更顯眼。」李貞憋著笑道:「要不你們都把面甲放下來吧,這樣就沒有問題了。」
「沒問題。」房遺愛最爽快,乾淨利落的就將面甲放了下來。
「聽殿下的。」薛仁貴也跟著照做。
「多謝二位哥哥。」席君買感動不已,道了一聲謝,也連忙將面甲放下,適應了一下,總算是鬆了口氣。
杜荷奇怪道:「我說君買,你也真是奇怪,之前路過州縣人家歡迎的時候,你不是挺正常的嗎,也沒見你緊張啊?」
「廢話,這能一樣嗎?這次可是要見皇上的。」席君買翻著白眼道:「之前就算緊張也沒事,大不了就是出醜而已,但現在可是在皇上面前,真要是出了丑,我丟人不怕,冒犯聖上可是重罪啊。」
「原來你是在擔心這個啊。」李貞也終於明白了,不由安慰道:「你別聽下面人瞎說,父皇人挺好的,度量很大。不信你問他們兩個,魏徵魏大人天天找我父皇的麻煩,不給一點面子,我父皇也沒拿魏徵怎麼樣,反而越發器重。」
「沒錯沒錯,我能作證。」杜荷和房遺愛連忙點頭保證。
「那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的?」李貞指著薛仁貴道:「你應該向仁貴學學,你看他都不緊張,話說仁貴,你為什麼不緊張呢?」
「誰說我不緊張?」薛仁貴『嘩啦』一聲拉開面甲:「你們看我臉上的冷汗,怎麼可能不緊張?」
「殿下,其實我也很緊張的。」房遺愛也道:「你說我以前就是個飛鷹走馬的紈絝,現在搖身一變,居然成了英雄,這轉變我自己都不適應,也不知道我爹會怎麼對待我?呼,想想都緊張啊。」
「混蛋房二,你說這些幹什麼?這麼一說,我也開始緊張了。」杜荷摸出一把扇子,呼呼的往臉上扇風:「這大概就是殿下說的近鄉情更怯,不敢問來人吧?」
「......算我沒說。」李貞沉默片刻,將頭縮回車廂,但還是忍不住嘲諷:「其實你們想太多了,這一次的迎接主要是迎接我的,你們只是陪襯,不要再自作多情了。」
「那也緊張。」
「對,越想越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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