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無恥與更無恥(2/2)
「你們不怕?」李績停下了喝茶的動作:「要知道,我這封信寄回去,你們少不得要皮開肉綻了。」
「小侄是當真不怕,反正從小都被我爹打著長大的,也不差這一回了。」杜荷一臉無所謂道,又斜了房遺愛一眼:「就是不知道房二是不是真的不怕。」
「我當然也是真的不怕。」房遺愛一聽,頓時急了,連忙保證:「我也想通了,俗話說棍棒底下出孝子,又有俗話說父愛如山,我爹打的我越狠,就表明他越疼我,越愛我。有這麼個疼我愛我的老爹,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又怎麼可能會怕?再說了,我爹這麼疼我,我就不信他真的捨得把我往死里打。」
「......」杜荷目瞪口呆,就像是個傻子一般。
「......」薛仁貴正用手托著下巴,脫臼症狀明顯。
「......」李績猛的揪掉了一撮鬍鬚,猶不自知。
顯然,三人都被房遺愛這番無恥之言給深深的震撼了。
過了良久,同為無恥之人的杜荷畢竟經驗豐富,也比另外兩人早一點反應過來:「窩草,這種無恥的話你都能說出來?房二啊房二,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
「這怎麼能算是無恥呢?這......這是孝順,對是孝順。」房遺愛的辯解感覺好蒼白,好無力ing......
「確實不是無恥。」第二個反應過來的是李績,畢竟是身經百戰,意志力強大。
「你看看,我就說嘛,還是李伯伯有眼光。」房遺愛得意道。
然而李績的話很明顯沒有說完,接著補充道:「用無恥形容他,實在是太對不起無恥這兩個字了。」
「嘎......」
「哈哈哈.....」杜荷的笑聲補刀。
「......」薛仁貴也緩過來了,但沒有說話。
房遺愛卻不打算放過他:「仁貴,賢弟,現在就剩你了,你可一定要給我說點好話啊。」
「......」薛仁貴卻給了一個歉意的眼神,指著自己的下巴,搖了搖頭。
李績連忙幫他檢查了一下:「原來是下巴脫臼了,沒事,等下讓大夫給你接回來。」
「哈哈哈......」杜荷的神補刀x2。
「......」房遺愛連中三箭,被打擊的蹲到角落裡畫圈圈去了。
「對了,你們的繳獲里,有沒有頡利的汗旗(那個字用五筆打不出來,就用汗旗代替吧,可汗的旗子的意思)?」打擊了房遺愛,李績突然對他們的繳獲起了興趣:「還有可汗的衣服又或者是別的能代表頡利身份的東西?比如鷹頭杖和金狼王座,這兩樣可是突厥的傳國之寶啊。如果有的話,可不能隨意處置,那是要獻給皇上的。」
「不知道,目前寶物鑑定都還沒有結束,具體的清單我們都還沒有拿到手裡。」薛仁貴的下巴剛被軍醫正過來,聞言解釋道:「不過頡利這一次算是全軍覆沒了,如果他沒有在中途丟棄的話,按道理肯定是在我們收穫里的。」
「丟棄肯定是不可能的。」李績聞言道:「別的倒還好,鷹頭杖和金狼王座卻是突厥可汗身份的象徵,丟棄了它們也就等於是丟棄了可汗的位置,頡利就算再蠢也不可能丟掉它們的。」
「可是我們也沒有印象見到過王座或者手杖之類的東西啊。」薛仁貴皺眉道,這樣珍貴的東西他一般肯定是會過眼的,而且這寶物的名字這麼屌,肯定不是凡品,如果見到的話,不可能沒有印象的。
「吧嗒!」杜荷和薛仁貴在那邊仔細回憶,房遺愛的面色卻忽然變成了慘白色,因為用力不均勻,手中的茶杯與杯蓋也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動。
被聲音驚醒,薛仁貴第一眼就注意到了房遺愛的表情:「遺愛大哥,你怎麼了?是不是生病了?」
「......」經薛仁貴提醒,杜荷和李績也注意到了房遺愛的不正常,杜荷更是下意識的就去叫大夫,卻被房遺愛阻止。
「我沒有事情,不用緊張。」房遺愛放好茶杯,問李績道:「李伯伯,你說的那個金狼王座,是不是一個一丈長,五尺寬,上面雕著狼頭,顏色灰撲撲的,外形很像床的東西?」
「我又沒有見過金狼王座?我怎麼會知道?」李績聳肩道:「不過你印象中的那樣東西,是在什麼地方看到的?」
「就在王帳的主位上。」房遺愛的汗都下來了:「因為那玩意兒灰撲撲的很不起眼,木頭也不是什麼好木頭,有的地方都已經開裂了,所以也沒怎麼注意,還因為找東西,拿那東西墊過腳......現在應該和雜物堆在一起,也不知道有沒有被劈了當柴火燒......」
「......笨蛋,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去找?」沉默片刻,李績見三人依舊傻站在那裡,不由大罵道。
「是......」三人立刻連滾帶爬的滾出了李績的帥帳,帶足人手朝後勤營而去。
「你們最好祈禱你們能找到,不然就別回來了。」李績不放心,在後面提醒道。
其實一座金狼王座雖然象徵意義很強,但未必便對大唐有多大的作用,李績這麼說其實也是為了保護他們三人。
在大唐高層眼裡金狼王座也就是塊爛木頭,畢竟突厥可汗的傳承信物又不只這一個,燒了也就燒了,根本就不算什麼大事兒,他們也不會拿這件事說事兒。
只是這些老傢伙們不說事兒,不代表有些人就不會死抓不放。要知道因為房遺愛和杜荷兩人的投靠,已經被某些人認為這是房杜二族已經有了投靠李貞的意向,這讓一些人大為驚慌失措,要不然也不會做出暗殺李貞的事情。
在將李貞視為威脅之後,這些人可是無時無刻不在找李貞的把柄,只是李貞平時的表現並無什麼過分之處,讓他們一直沒有機會(唯一一次李元昌的那次,還被李世民和宗人府聯手給糊弄了過去,結果李元昌被連降兩爵,李貞卻只是罰俸一年了事),現在好不容易有了一次機會,他們如何會不牢牢抓住?
而且這件事確實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只要李世民不主動追究,沒有人會拿它說事兒。可是如果有人將這件事添油加醋加工一番給捅到民間去,引動謠言使用輿論逼迫李世民,李世民也不好不追究。而只要李世民願意追究,那就有的是人會推波助瀾,到時候作為這件事的主犯,房遺愛和杜荷肯定要受一點懲罰的,雖然不至於丟命,但短時間內的政治生命卻是要終結了,這對於李貞來說也是一個不小的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