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宣府(2/2)
丘聚立即記錄下來,說道:「陛下,以什麼名義發給他的。」
正德沉吟兩句,這立即就有一個問題,怎麼說。皇帝的聖旨範圍並不是無限的,資治通鑑之中有一句話,「不經鸞台,鳳閣,何得為敕。」就是不經過鸞台,鳳閣的附署怎麼能稱作聖旨啊?武則天登基之後,將中書省改名為鸞台,將門下省改為鳳閣。
也就是說不經過中書門下的附署,聖旨根本沒有法律效力。
在大明也是同樣的道理,正德自己寫的那是中旨,這東西的根本沒有法律效力。也就是說,大同總兵王勛如果強項一點,與上次那個張欽一樣。硬頂著不辦,正德還真拿他沒有什麼辦法、為什麼啊?亂命不從,這是大明的政治正確。
丘聚見正德為難,眼睛一轉說道:「皇上,要不署名為總理天下兵馬總兵官,這樣正好管轄王勛。等仗打起來,他想抗旨也沒得抗了。難不成他能打到一半就不打了嗎?」
正德腦筋一轉,覺得這個辦法不錯,不過總理天下兵馬總兵官,有點不好聽。不如叫總督軍務威武大將軍總兵官的話。正德正想說什麼。
朱厚煌一腦門子漿糊,立即出來勸阻說道:「陛下不可。當年太祖,成祖領兵之時,何曾用過這等辦法,天下兵馬皆為王師,誰不從命,斬之可以。何必多此一舉,如果陛下擔心,臣願為陛下傳旨,如王勛不聽,臣為陛下斬之。」
儒家最重視名分二字,資治通鑑,開篇就是正名分。也許現代人多幾個頭銜不覺得什麼,但是正德真得給自己的戴上一個大將軍的頭銜,絕對是一個天大的黑點。而且朱厚煌也覺得正德有點被文官搞怕了,看來他不知道多少次下令,被下面無視。不過正德沒有注意到,王勛,不過是一個武臣,不是文官。
文官鄙視皇帝,鄙視太監,鄙視武官。
皇帝可以鄙視太監,鄙視武官。
作為鄙視鏈,最低端的武官,在沒有文官大佬做靠山的情況下,是不敢於皇帝硬頂的。而且文臣之中,也不是誰都是張欽的。
正德被朱厚煌這麼一說,心中也鼓起了心勁,他從小就以太祖,成祖為榜樣。他一咬牙問道:「張永,宣大,你能不能控制住。」
張永說道:「請陛下放心,臣經營宣府經年,皆聽陛下號令。」
「好,有宣府精兵,再加上京營,外四家軍,就夠了,再看看,能不能從遼東調一點兵來,至於王勛,---」正德眼睛繞過眾人,說道:「魏彬,你去,知道怎麼做嗎?」
魏彬也是立過軍功的,最少在軍事不是生手,也許他自己並不會打仗,但是手下一定有會打仗的人。當初平安化王之亂的時候,也上陣過。不過,魏彬在劉瑾的時候,是劉瑾的忠實狗腿子。劉瑾倒台之後,就被正德閒置了,今天正德將他們這些人都帶上了。
魏彬大喜過望。
太監最怕什麼,最怕是主子忘了自己。此刻見正德給魏彬分配任務。魏彬恨不得喜極而泣。說道:「奴婢領旨。」
這個樣子讓朱厚煌有點擔心了,這位大太監會不會因為閒置太久了,立功心切。即便王勛從命,這被這太監弄得抗命不從。
朱厚煌連忙出聲說道:「魏公公此去,監督王勛聽命,就是大功一件。還請魏公公思量。」
正德聽出了朱厚煌的意思,說道:「你別節外生枝。」
魏彬應命之後,立即下去安排了。
大軍未動,糧草先行,宣府的積蓄還算可以,只能夠支撐大軍行動,不過,這大軍一動,千頭萬緒的,亂成一團亂麻。大軍前進的駐地,還各路援軍的來路,以及路上的糧食,以及很多細碎的東西。正德此次出來,一個文臣都沒有帶。這些瑣碎的問題,都必須正德來安排。
不過,還好正德身邊的人大多都是宿將,指望他們一定要打勝仗,有些不可能,但是,大軍如何行軍,怎麼處理這些軍中雜務,卻是得心應手。朱厚煌也跟著他們學習這些東西,讓朱厚煌覺得學到很多東西。
不管怎麼說,這都是有十幾萬軍隊的機動行動,正德要與蒙古正面交戰的兵力大概不多,但是有兩倍於此的民夫轉運。
這樣組織十幾萬人大行動,不是等閒人能接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