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五章 帝崩七(2/2)
丘聚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說道:「陛下,不要氣壞了身子,這封奏摺,也不是楊大人上奏的。」
「以為朕不知道,他們文官的做派嗎?但凡有事,都是小卒子先冒頭,然後前後呼應,一涌而上,造成輿論,再來朕面前活稀泥。朕還沒死。」正德臉色冰冷之極。
對於正德話,丘聚只敢埋頭低下來,不敢多說一句話。唯恐正德盛怒之下,連他一次處置了。
人在病中精神就容易敏感,特別是患得患失。更不是說是皇帝了。皇帝本性猜疑,並不是每個皇帝都有疑心病,而是沒有一點防範之心的人,根本無法在皇帝這個位置上坐下來。而身體的虛弱,更刺激了正德的疑心。之前的正德不能說赤手搏虎,但是對付三五個大漢,還是有把握的。
而現在連讀個奏摺,都覺得費勁,這同樣落差,更讓正德覺得不安全。
正德終於下定了決心。正德說道:「告訴他們,冬至,祭天之禮朕自己去。不用任何人代替。」
丘聚忍不住說道:「陛下,您的身體。」
正德的身體丘聚最明白過了,甚至連正德自己也不如丘聚明白。太醫的話,往好的聽是過了冬天就能好,但是反過來聽,就是冬天是一道坎。正德的病在冬天會愈發的嚴重,需要好好的保養。所以丘聚不敢讓正德出去祭天。
要知道祭天來說是一個體力活,特別是對皇帝來說。
祭天那天,文武百官的的目光都在正德身上,正德稍稍有一點做的不對,就立即被看見,被視為對上天的不敬,而且祭天幾十道程序,之前的齋戒了,數次行禮,還要站好長時間,並不比打一天仗輕鬆。這對正德身體是一個巨大的考驗。
只是丘聚還沒有說完,就被正德眼睛一瞪,將剩下的話硬生生的給逼了進來。只好說道:「是,奴婢知道了。」
就在正德為這一封奏疏憤怒不已的時候。
楊廷和也為這一封奏疏而感到十分惱火。楊廷和與正德對立是對立,但是楊廷和從來沒有想過往死了得罪正德,畢竟楊廷和還想活,與正德政治路線上的對立,最多讓自己罷官還鄉。但是如果他將正德給得罪狠了,說不得正德讓楊家三代出不了一個當官的,到時候楊家的門楣可就衰落了。
「這封奏疏,是你安排的嗎?」楊廷和想了想去,問楊慎道。
楊慎說道:「父親大人,孩兒怎麼會不智如此,這個林某人到底是誰的人,父親沒有查出來嗎?」
楊廷和說道:「新科進士湖南人,也不知道是誰的。我總不能上門逼問吧。」
有些東西自由心證就行,上門逼問就落了下乘了。在正德看來文官都是楊廷和的人,但是楊廷和看來內閣六部可以說是群蛇亂舞,誰的人都有,他不過能勉強把握全局而已。比如這一封奏疏就出乎楊廷和意料之外。
楊慎說道:「父親看來,有其他人入場了,不知道是那個王爺的手筆。」
楊廷和心中一凜,說道:「不行,我一定要讓陛下快些下決定,否則將來奪嫡之爭一起,則江山社稷有難啊。」
李唐的皇權交接從來沒有太平過,一代代政治精英都在栽在這個大坑裡面了,李唐後來的衰弱,也與此不如關係,所以為了大明,楊廷和下定決心,讓正德快刀斬亂麻,確定下人選,就可以安定人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