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五章 帝崩(2/2)
聽兒子這麼一說,好一陣子才反應過來,想起來丘公公是誰。立即掙扎的想要起身,說道:「扶我起來。」
丘聚見狀立即上前,輕輕按住王瓊說道:「王大人,何須如此,保重貴體要緊。」
王朝立也輕輕按住王瓊說道:「父親大人,還是躺著吧。」
王瓊憑藉自己的力量坐不起來,最後只好放棄,說道:「老臣病體沉重,實在失禮了,讓天使見笑了。」
丘聚說道:「王大人,乃社稷重臣,即便是在陛下面前,陛下也不會讓王大人行禮的。」
王瓊說道:「老臣,聽聞陛下龍體有恙,卻還關心老臣,老臣不勝感激,還往陛下保證龍體。即便老臣在九泉之下,也會為陛下祈願的。」
丘聚說道:「陛下身子骨漸好,久不見王大人,才知道王大人臥病在床,於是派雜家來慰問王大人,還請王大人好生養病,陛下那邊少不得你。」
王瓊說道:「臣恐怕要辜負陛下厚愛了,臣這病恐怕不成了。」
丘聚說道:「王大人何必沮喪,雜家回宮之後,定然會將最後的太醫派來,為王大人診治,王大人只需寬心便是。」
王瓊說道:「臣謝過公公,老臣有幾句肺腑之言,公公能否轉呈陛下。」
丘聚說道:「王大人,儘管說,雜家定然一字不改的稟告陛下。」
王瓊說道:「臣年事已高,死不足惜,諸子無才,不過鄉紳之望,耕讀傳家而已。臣也能安心。只是為有二件事情,放心不下,想啟奏陛下。王守仁王陽明,乃天下大才也,國士無雙。他日西南有亂,能定亂者王守仁是也。如此斑斑大才,陛下任之流落藩國,臣以為不可,還望陛下念老臣之心,調王陽明歸國,於西南之地,為一巡撫可也。」
王瓊本來想讓王陽明為自己政治上的繼承人,但是王陽明現在尷尬的身份,讓他的想法完全落空,不過他依舊放不下王陽明。所以一有機會都想為王陽明尋找一個機會。
一番話說下來,王瓊費了好大力氣,連連大口喘氣,王朝立立即端過一碗溫水,餵王瓊喝下,好一陣子,王瓊才又攢了一些力氣,深吸一口氣說道:「老臣將死,後人無能,老臣死後,家業無繼。將回太原老家。不會在京師,所以臣此言,非為私也。」
王瓊一開口就如此嚴重,丘聚大概能猜到王瓊要說些什麼了。
「國統無繼,社稷不安,臣所以縱死亦不能安者也。陛下雖然富於春秋,今日亦臥病在床,一旦身有不豫,社稷誰托。陛下如不能定下,一旦有一二小人弄權,則天下大亂,陛下何以見列祖列宗於地下。臣冒死以聞,請陛下收宗室子養於宮中。安天下之望,內外之心。」
「果然如此。」丘聚暗道:「又是立儲之事。」
「當然,陛下定能長命百歲。將來一旦有子,亦可放宗室子出宮,則天下人等誰敢不仰望於幼君,本朝非前宋,還請陛下不必優思過度。」
前宋故事,宋仁宗無子,在臨老之際瘋狂的想要求子,結果被大臣們發對,因為宋仁宗年事已高。大臣都不希望宋仁宗的幼子登基。所以宋仁宗的求子行為,被宰相打斷。
宋仁宗與曹皇后抱頭痛哭,亦無可奈何。
果然,宋仁宗過世之後,宋英宗繼位,立即掀起了濮議之爭,否定宋仁宗身後之名。如果以國家的角度來看,宋英宗濮議之爭,是在從曹太后這邊爭奪權力,但是從私德上看來,宋英宗就是一個白眼狼。
王瓊唯恐正德擔心,他養宗室之子於宮中。確立名分之後,正德有兒子出生之後。卻撼動不了養子的位置。所以特地為正德解釋。
大明非前宋。
前宋之所以這樣,臣子不願意侍奉幼君,是因為宋太宗留下金匱之誓,杜太后留下了國賴長君的遺訓。宋太宗以此奪宋太祖之後的皇位。
但是大明恰恰相反,最重禮法嫡長。太祖皇帝傳建文,便是如此。成祖雖然靖難功成,但是卻完全基礎下來,有明一代,幾乎沒有有嫡長在,非嫡長皇位的。
當然明代宗是特例,如果不是土木堡之變,明代宗一輩子也不過是一個王爺而已。根本不足為論。
王瓊說了這些話,用光了力氣。連道別也說不出來,就沉沉的閉上了眼睛。
丘聚見王瓊如此,也就告別王府,回到了豹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