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章 帝崩十二(2/2)
無他,文官對皇權的侵蛀,已經到了皇帝不得不反擊的地步了。之後嘉靖所做所為,就可以證明了。正德對於文官的態度大多帶有迴避,因為正德畢竟是弘治的兒子,對士大夫有本能的尊重與畏懼。稍想有所作為的皇帝,都會與文官對抗,已經成了常態。
多朱厚煌一個不多,少朱厚煌一個不少。
而且朱厚煌不管經歷了多久,他想要改變世界的想法,從來沒有平息過。他為什麼與王陽明說那麼哲學上的問題,就是為了建立全新的,可以用來發展科學的儒家思想,雖然現在朱厚煌的進展很慢,甚至只是找到了切入點而已。接下來該怎麼走,他也是一步步試探。
但是,朱厚煌要走的路,與程朱理學是決然不同。
道不同不相為謀,這一句話,將朱厚煌與楊廷和之間的矛盾給說盡了。
從這方面來說,朱厚煌很不會聊天。這一句話,讓楊慎無話可說,朱厚煌說道:「楊師,孤最後一次叫你,楊師,從今之後。你我,天涯陌路,各自安好。」
「殿下還是年輕,如此局面殿下不該勸我倒向殿下,好勸家父改變態度嗎?」楊慎說道。
「你會嗎?楊相會嗎?」朱厚煌問道。
楊慎沉默一會說道:「不會。」
楊慎因為年輕心思有些活絡,但是楊廷和的意念早已與磐石不可移。而讓楊慎出賣父親,他也是萬萬做不到的。
朱厚煌再行一禮,甩手離開了。
楊慎看著朱厚煌離開,臉色頓時黑了。他心中暗道:「絕對不能讓雍王登基,絕對不能。」
雙方撕破臉了,很容易從政見不同發展到私人恩怨。這種事情古往今來,不勝枚舉,楊慎本來還想左右逢源,他想朱厚煌會求自己,但萬萬沒有想到朱厚煌會如此之決絕。他不可能,也不敢將楊家滿門放在朱厚煌一念之間。
「但是,怎麼確定讓雍王無法登基了?」楊慎心中暗暗思量,他想道:「如果陛下的意見始終不改變嗎?那麼父親也拿陛下沒有辦法?既然正道不行,只好用詭道了。卻不知道如此如何向父親解說。」
楊慎想了想,看朱厚煌的背影消失之後,他也回去看楊廷和了。
朱厚煌出了豹房就有一點後悔了。
正如楊慎所說他今天衝動,如果他委曲求全的,即便不能將楊慎拉過來,也能讓楊廷和放鬆警惕。但是今天他宣戰式的言語,恐怕會將雙方推到決裂。
就在楊慎暗暗後悔的時候,楊廷和也在拜訪一個人,不是別人,正是王瓊。
也不知道是正德賜下藥好,還是王瓊放開了心思,此刻他的神色居然比當初見丘聚的時候好上一點。
「王世叔,身體如何?」王陽明說道。
王瓊靠在被子上說道:「死不了。守仁啊,我沒有想到陛下對你的期望如此之深。」
王陽明說道:「之前,小侄也不知道,小侄不明京中形式如何,還請世叔指點迷津。」
王瓊說道:「楊廷和也是老糊塗了,他在這一件事情上與陛下硬抗,將來能有落的好嗎?」
王陽明一聽,就知道王瓊覺得朱厚煌繼位的可能性大,立即問道:「小侄聽文武百官都對雍王有成見,為何世叔還覺得雍王成算大一點。」
王瓊說道:「我並不是覺得雍王成算大一點,而是陛下成算大一點,你為官多在江南,不了解咱們這位陛下,不要看他玩世不恭,但他想做的事情,還真沒有做不了。六科言官看上去氣勢洶洶,但是在在陛下眼裡,根本不算什麼,惹急了殿下,他敢六科言官一古腦全換了。文武百官叫喚的再高,也是虛的。真正實的是京營的兵權,陛下牢牢的把握著京師的兵權,即便是現在一絲一豪也不像假手於人,看看京中,張永 谷大用統管京營,許泰,江彬的兵馬就在豹房附近,陛下所在的地方,根本不是宮殿,還是軍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