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唐伯虎【二】(2/2)
「整聯?」朱厚煌不由的歪著腦袋想想,有些疑惑的說道:「十有九人堪白眼,百無一用是書生?」
這一句話,正中老者的心思,一時間覺得悲從中來,感覺這一句話,實在太符合自己的一聲了,不由大笑出聲,聲音之中有不盡悲涼。長吟道:「十有九人堪白眼,百無一用是書生。」
同樣的一十四個字,在朱厚煌嘴裡說出來,味同嚼蠟,並沒有什麼出奇之處。但是從這老者嘴裡讀出來,如讓感受頭皮發麻,悲涼無奈,種種感覺迎面而來。
老者二話不說推桌而起。轉身就走了。
朱厚煌說道:「怎麼回事?怎麼說的正高興的就走了。」
「高興?」來上酒的小二,冷笑一聲,將一罈子酒重重的砸在桌子上,說道:「那位就是你們想找的六如先生。」
「那個是唐伯虎?」朱厚煌本來微醺的酒意,一下子都醒了。他尷尬的看了吳行之,吳明一眼,說道:「快吃吧,吃過之後,咱們就回去吧。」
朱厚煌暗暗恨自己多嘴多舌,經過這一場之後,他對邀請唐寅做幕僚一點想法都沒有了。
唐寅跌跌撞撞的走在大街之上,反覆沉吟:「十有九人堪白眼,百無一用是書生。百無一用是書生。」他下意識的向自己的桃花庵走去,跌跌撞撞來到了桃林之外,忽然看見一道火焰跳躍,唐寅一下子酒醒了,看向遠方自己的桃花庵方向,瞬間感到一盆冷水從頭潑下來。
失火的地方就是唐寅的桃花庵。
唐寅瞬間想起寧王來使走得時候,那個怨毒的眼神。「好狠辣的手段,我如果還待在家鄉之中,恐怕不僅僅是我,連我的家眷也會受到威脅。」
唐寅妻離子散,只有一個女兒,已經出嫁了。他不能不為她著想。
「解元公,怎麼不去救火啊?」有幾個鄉民發現了這裡的大火,連忙來幫忙救火,唐寅卻擺手說道:「不用了,救不過來了。」
的確如此,他的桃花庵並不在河邊,周圍也沒有什麼水,火已經燒起來,根本救不過來了。唐寅根本沒有去看正在著火的桃花庵,轉身回到唐家鎮上。跑到小酒館上,問道:「那幾個人了?」
小二說道:「解元公,他們已經走了。要不要我們找幾個人教訓他一頓?」
唐寅根本沒有接話,立即向唐家鎮的碼頭之上跑去。
「寧王行事肆無忌憚,絕不是善與之輩,而且士林傳聞,寧王有謀反之意,絕不是空穴來風。我絕不能與寧王弄到一起去,我一條老命沒有什麼。但決不能牽連到唐家。」
唐寅的兄弟姐妹很少,只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他絕不願意因為自己的事情牽扯到他們。
「而寧王來使能做出放火燒房之事,如果我再行拒絕,恐怕他們會對我下手。幸好,現在有雍王的人就在小鎮之上,雍王是皇帝的堂弟,與陛下的關係很好,絕對不會有謀反的想法。」
唐寅雖然在鄉村之中,卻胸懷天下,對朝廷上的變化談不上了如指掌,但大致變化還是能理清頭緒的。
比如雍王與正德的關係,雍王這一次封藩的不同之處。
所以,唐寅斷定,託庇雍王門下,雖然不好聽,但是絕對不會有什麼危險,即便是寧王,也要給雍王一些面子的。
「哎,當初我不為浙藩小吏,今日卻免不了受藩王之辱了。」
唐寅來到碼頭之上,見朱厚煌一行人正好登船,立即叫住了他們,上前說道:「在下唐寅,思慕雍王殿下之名,特來自薦。」
朱厚煌大吃一驚,他萬萬沒有想到峰迴路轉到這個地步,心中卻有些懷疑,他剛剛那番話,可以說惡毒之極。這唐寅怎麼還會來投奔自己啊?是什麼讓他的心思大變?
不管朱厚煌心裡怎麼想的,但是口中卻說道:「得唐先生之助,大事可成。」
「大事。」唐寅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會才出虎穴,又入狼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