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五章 宗設之死(2/2)
宋素卿此刻已經登來了船,聽了這一句話,立即明白自己做錯了,自己下意思的掩飾,太過明顯了。已經被宗設看出端倪來了。
宋素卿回過頭來,看著半生夙敵的樣子,就知道他今後,恐怕再也沒有見面之期來了,他長嘆一口氣,說道:「保重。」
船開了,雙方的距離越來越遠,宋素卿去了船艙,只有宗設一個人已經深深的鞠躬,好像是一座雕像一樣。兩滴眼淚從眼眶流出,迅速滴在地面之上。
他的侍從說道:「大人。大人。」
宗設這才緩緩的起身,隱藏好剛剛流淚的眼睛,轉身離開了碼頭。
宗設將所有隨從叫過來,說道:「我要交給你們一個重要的任務,將我的人頭帶到家主面前。」
眾隨從大驚,說道:「大人您是何意?」
宗設說道:「你們無須多言,只要按我說的來辦便是了,義乘。你來給我介錯。」
「是。」黑川義乘奮力的點頭。
黑川義乘是宗設的副手,也是大內義興安排給宗設的接班人。
黑川與大內同出多多良氏,黑川氏也是大內氏重要的家臣。宗設很明白,這一次任務,不管能否成功,他都不會在他現在的位置上,再待下來了。成功了不過是退位讓賢,或許還有重起之機,但要是失敗了,可就要一死償之。
或許宗設可以不死,但是他的家族,他的妻子孩子都必須接受懲罰。
所以對宗設來來說,他寧可死在這裡。
對黑川來說,能為宗設介錯,也代表了極大的榮耀,因為介錯之人,與切腹之人的關係從來都是很親近的。
宗設沐浴更衣,將頭髮一根根的紮起來。穿著一身帶著家族花紋的寬大武士袍。先是長跪在地,將長刀緩緩的放在地板之上,雙手在腹部猛地一拉,只聽一聲布匹撕裂的響聲,宗設將自己的肚子露了出來,整整齊齊的八塊腹肌。
黑川義乘緩緩的移動腳步,站在宗設的身後,不丁不八的站著,雙手按在日本刀的刀柄之上,渾身上下緩緩的用力,似乎隨時都要奮力拔出來。
宗設緩緩拔出日本刀,緩緩的說了一句,日光流淌在刀鋒之上流淌,宗設好像是感嘆,又好像是吟唱說道:「好刀。」
的確是好刀。這一把刀是宗設千頭萬選出來的寶刀,用來終結自己的性命。
宗設喝了一口清酒,猛地衝口中噴出,噴到了的刀上,一滴滴酒水在刀鋒上折射出晶瑩剔透的光芒。看上去光芒四射。宗設緩緩的將刀先是橫擺,然後緩緩的豎起來。宗設大喝一聲,臉上充滿了猙獰。
「啊----」
噗的一聲,日本刀深深的插進肚子裡面。鮮血噴了出來。直接衝到雪白的壁紙之上,一滴滴的鮮血在壁紙上暈開,好像是一朵朵梅花一樣。
這一刀直接深深的插進了腸子之中,鮮血瀰漫而出,痛楚更是深入骨髓之中,宗設可以用堅強的意志力控制住自己,而不能控制住自己的肌肉,他渾身上下所有的肌肉都在不住的顫抖,特別是臉上的肌肉,汗水都在不住的流淌,一瞬間打濕了宗設的上衣。
黑川義乘手上用力,手下的長刀緩緩露出一寸刀鋒。
宗設聽見刀出鞘的聲音,猛地精神一陣,雙手加力,雙方青筋爆出,手心不住的出汗,已經將纏著刀柄的白布,瞬間打濕成了黃布。
切腹並非日本的禮節,而是從中國傳過去的,是一種封臣禮。表示將心腹大白於天下。但是這種禮儀太痛苦了,痛苦的難以接受,甚至有人在切腹之後,拖上好幾日才死。那種痛苦,簡直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產生了介錯禮節。
宗設也是知道這一點,但是這是他人生最後的演出了,他力求完美,最少他要先完成剖腹之後,再被介錯。
他渾身顫抖,雙臂在不住的顫動,不知道是因為痛苦,還是留戀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