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五章 出使四(2/2)
夏言輕輕拍著石碑,暗道:「沒有想到陸尚書還有此等功績,單單這陸公渠,數百年之後,陸公也有人祭祀。只是不會有人去想他與寧王之間的事情。只是陸公功績卻成就了雍王,雍王有此地做根基,糧草必然充足,人心歸附,此乃不可攻之國。」
夏言每見一物,心中就沉下去幾分。
不多時來到戚氏縣。
在戚氏縣外,就看道校場之上,有數百人在訓練,外面密密麻麻圍了一大堆老人小孩。
夏言雖然是書生出身,但是並不是不通兵事的。不過在他看來,這數百人隊列整齊,凜然有勢。看上去要勝過了一般大明軍隊。
甚至京營也必不少,他忽然想起了他當初遣散了正德身邊的侍衛,雖然每個人都桀驁不馴,但是殺意凜然,卻遠勝於這些人了。
夏言立即將這個念頭摒棄,不管怎麼說,不從正道,再有戰鬥力,也不過一些禍害而已。
夏言向一邊的一位老人,說道:「老人家,這些那部軍隊在這裡訓練啊?」
這個老者說道:「這是本縣縣兵。」
其實東雍的老人並不多,只不過東雍人力畢竟匱乏。真正有閒的不過是老人與孩子,夏言又不能去問孩子吧。
夏言問道:「請問這縣兵是何物?」
老者說道:「這位秀才是新來東雍吧,雍王寬宏大量,免除徭役,只剩下兵役要服。本縣都到縣裡面來服役。就是縣兵。」
夏言說道:「這縣兵只有這些人?」
老者說道:「那能啊,這是縣兵的一部分,以前是所有縣兵一起徵召,後來村裡面勞動力不朱,而東雍又太平,沒有什麼盜賊,所以就分批徵召了。每一批數百人,服役三個月,然後換下一批來,不過是臨時的,等十幾年後,人丁多了,就回到舊制了。」
夏言說道:「這些縣兵天天訓練嗎?」
老者說道:「哪能天天訓練,十天訓練一次,其他時間都幹活去,縣裡的道路要修,水渠要維護,都是他們的事情。縣太爺也精明著,他知道徵召民夫是要用錢的,而這些縣兵不要錢。」
夏言心中微微一動,不由的鬆了一口氣,說道:「所謂的免除徭役不過是合併在兵役裡面了?」
「才不是的。」老者說道:「這就是練兵的方法,你以為到了軍中,只有打仗啊,安營紮寨,修橋鋪路都要會,要不要讓去水淹七軍,到了河邊不知道自己攔河,就不行了吧。在縣兵之中,表現好了,能被抽調到雍軍之中,那是就是吃皇糧的。而且縣兵之中,雖然不給錢,但也不用自帶乾糧,撐你吃,好多小子,去一趟縣兵之中,都大了一圈。而且,附近有什么小毛賊也是他們處理的。瞧見那個頭沒有?」
夏言看過去,卻見官員一隻手拿著一根木棍,四處亂揮,時不時砸在某個縣兵身上,而另一隻袖子空蕩蕩的。是一個獨臂。
老者說道:「他就是跟著大王出兵放馬,立下功勞,卻受了傷,不能在軍中待了,下放當了縣尉。我兒孫如果能有這前程,我就是蹬腿了,也能合眼了。」
夏言說道:「老先生,你就不怕你孩子在軍中有個三長兩短嗎?」
老者沉默一會兒,說道:「怕,怎麼不怕。但是怕有用嗎,在家中就沒有三長兩短嗎?真有那一天,大王也不會不管,分給撫恤田不說,還保你家一個孩子上軍校,真有人欺負你,直接去找縣尉,縣尉絕對管這事,我等這一條賤命就是賣給大王,也值啊?」
老者說的滿心歡愉,但是夏言聽得徹骨生寒。
「這是我大明的百姓啊?」夏言暗道:「好男不當兵,在這裡完全不適用,甚至父老還支持孩子當兵,簡直不可思議,而且這縣兵之制,就是喻兵於民之中,等一旦有事,東雍瞬間能拉出數十萬大軍來。」
「東雍不可輕辱,如果雍王有靖難之心,就大大糟糕了吧。」夏言心中暗道。
「官人,你是雍王府的人吧?」老者忽然問道。
「為什麼怎麼說?」夏言不說是也不說不是。
「小老兒這對招子,還算亮,你絕對不是平常百姓,平常百姓不會問這些,唯有大王府上常常派人來體察民情。就好像你這個樣子的。」老者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