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6章 道途之惑（2/2）

這堵牆，並非力量不足，而是……道不同！

一次次的衝擊，一次次的受阻。

那虛無縹緲卻又真實存在的隔閡感，如同附骨之蛆，縈繞在每個人的心頭。

終於，在一次集體調息、交流感悟的短暫間隙。

「不行……」柳夢兒率先開口，絕美的臉龐帶著深深的疲憊與困惑，她指尖一縷陣紋明滅不定，帶著明顯的滯澀感，「我推演萬法，陣道造詣自覺已至瓶頸之巔，觸手可及那冰壁真諦，卻總有一層無形的隔膜……仿佛我的陣道根基，與這歸墟法則……並非同源！」

「我也是！」薛仙仙接口，秀眉緊蹙，「那污穢暗膜，其侵蝕與污染的本質，我明明已窺得幾分門徑，甚至能模擬其形，卻始終無法得其神！強行銘刻，反噬自身。我的器道……似乎在根源上就排斥這種力量。」

蘇媚瑤周身火焰微微黯淡，帶著一絲不甘：「我的凰炎，焚滅之力已臻化境，但面對那光牢的焚滅真諦，總覺得……缺了點什麼。感覺道不同，難以相融。」

白幽幽銀眸清冷，聲音帶著寒意：「冰魄之道，我追求的是凍結中的『靜』與『淨』，是掌控。它的冰，是凍結一切的『死寂』，是終結。我的道途，似乎……無法承載這種純粹的終結。」

眾人的目光，最終都匯聚到了沈翔身上，帶著深深的困惑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

沈翔緩緩睜開眼，他的眼神深邃，仿佛有混沌星雲在破滅與重生。

他環視眾人，最終目光落在六道神鏡那深邃的鏡面上，落在鏡中那疲憊卻依舊純淨的道靈身影上。

「我們……似乎忽略了一個根本性的問題。」沈翔的聲音低沉而凝重，一字一句，敲打在每個人的心坎上，「我們所有人的力量根基，我們所走的道途……是太衍。」

「太衍之道，由我所創，推演萬物，衍化萬法，追求的是在混沌中開闢秩序，在毀滅之中孕育新生。它包羅萬象，潛力無窮，是我們一路走來，賴以生存、壯大的根本。」

他的目光穿透淨土壁壘，仿佛看到了那浩瀚無垠、充斥著無盡毀滅與終結的歸墟之核。

「但這裡……是歸墟！是萬界的終點，是混沌的最終歸宿！這裡孕育、承載、最終也必將吞噬一切的……是混沌道途！」

「混沌道途……」柳夢兒喃喃自語，眼中陣紋急速閃爍，「傳說中，乃是歸墟本身意志的體現，是無數紀元以來，在歸墟中沉浮、掙扎、最終隕落的無數大能、大尊，他們的道果、他們的感悟、他們不甘的意志，在歸墟終極法則的熔煉下，所形成的一種……終極毀滅與終結之道！它並非一人所創，而是歸墟無數歲月沉澱的產物！」

「不錯！」沈翔重重點頭，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沉重，「混沌道途，才是這歸墟之核真正的主旋律！它代表著絕對的毀滅、終結、歸零！是萬物最終的宿命！那冰河的凍結死寂、烈陽的焚滅虛無、毒瘤的腐朽吞噬……皆是混沌道途不同側面的體現！」

「而我們……」薛仙仙的臉色微微發白，「我們一直引以為傲的太衍道途，在這歸墟的核心，在這混沌道途的主場……是否……從一開始，就走錯了方向？」

這個念頭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鑽入每個人的心底！

太衍之道，追求衍化與新生，在這隻承認毀滅與終結的歸墟終極之地，是否本身就是一種……逆道？

那堵無形的「暗牆」，是否就是兩種截然相反的道途法則在根源上的衝突與排斥？

他們之前能藉助道靈的逆轉之力取得優勢，是否只是因為道靈的力量層次足夠高，暫時壓制了這種衝突？

如今面對歸墟三大意志聯手布下的、蘊含純粹混沌道途真諦的封印，這種根源上的「道不同」，終於成為了他們無法逾越的天塹？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在絕境的土壤里瘋狂滋長。

難道，他們引以為根基的太衍道途，在這歸墟的盡頭，竟是一條……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