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強渡(1/2)
七點整,第一輪強渡開始,二十多艘漁船儘量分散來開,向著對岸衝鋒而去。
槍聲大作,炮彈和重機槍子彈的火光在黑暗中是那麼耀眼。似乎整個廣州城的戰火全部聚集於此。吶喊聲,口號聲,慘叫聲,在江面上編織了一曲悲歌。有的漁船剛剛離開岸邊被一顆炮彈擊中,整條船掀翻了起來,船上的士兵們要麼當場斃命,要麼被船體碎片砸死,要麼溺水而亡。有的船在黑暗中跟敵人的魚雷艇撞上,雙方在船上交起火,也不知道是不是子彈誤中了魚雷罐,魚雷殉爆,兩隻船一同墜入了江底
渡江戰役在這個作戰裝備不發達的時代是一件十分危險的任務,哪怕是受傷未死的士兵墜入了冰冷的江水之中,能夠獲救的機率都是少之又少。可是這些士兵們毫無畏懼,是心中的仇恨,又或者是長久以來的革命信念,他們願意用自己的鮮血鋪出一條慷慨大道。
吳紹霆站在北岸的一棟江邊小樓樓頂,望著漆黑江面,從他這裡只能看到帶火捎的子彈飛來飛去,還有被大炮擊中燃燒的船隻碎片,卻看不到戰局如何。只有耳邊那些呼嘯的聲音,若隱若現的在他腦海里構成了壯烈場面的畫面。
「告訴莫擎宇,讓他的部隊馬上發動第二輪強渡。」他在心中掐准了時間,對身邊的侍從官命令了道。
「是。」侍從官轉過身,匆匆的下樓去了。
這時,一直陪伴在吳紹霆身邊的何福光,臉色很是憂慮的說道:「吳大人,這樣的打法太不划算了,廣東水師以逸待勞,而且還憑藉堅船利炮的優勢,咱們用小漁船簡直就是送人頭呀!就算打下了水師大本營,咱們也是元氣大傷呀!」
「那你說,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吳紹霆不冷不熱的問道。
「上次練兵處來檢閱時,我們不是還演習渡江戰役了嗎?我覺得那次演習的經驗,還是有很多可借用的地方。」何福光立刻說道。
「哦?你說來聽聽。」吳紹霆說道。
「我們可以在正面牽制廣東水師的主力,然後再派人從其他地方紆迴渡江,抄其後路,打一個措手不及。」何福光認真的說道。
「是嗎?那好,你去安排吧。只要你找得到足夠的船隻,只要你能繞開廣東水師的火線,我絕對支持你的建議。」吳紹霆冷冷的說道。
何福光怔了怔,一下子竟然無話可說了。
吳紹霆緩緩吸了一口氣,嗓音清晰的說道:「我們能找到這些漁船已經算是不錯了。從起義開始,那些漁民是最容易逃走的,他們早就帶著漁船躲到其他地方去了。廣東水師的防線是一層疊一層,他們知道水師大本營是最後的據點,自然不會輕易丟掉這裡,就算我們再怎麼繞道、再怎麼紆迴,番禺蓮花山只有一個江道,遲早會再那裡爆發一場決戰。」
何福光一時尷尬了起來,自己這個參謀官竟然犯了一個這麼低級的錯誤!他很想找一些話來辯解,推翻吳紹霆的觀點,可是顯然吳紹霆是早有準備的。
「硬仗就只能硬碰硬,流血犧牲是必不可免的。」吳紹霆沒有責備何福光的意思,帶著幾分勸說的意味又補充了一句。
「但是這一仗打下來,我們損兵折將太嚴重,還怎麼應付明天的戰鬥呀?佛山、東莞、韶關的官兵最遲明天一早就會趕到,到時候該何去何從?」何福光急切的說道。
吳紹霆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輕鬆的說道:「如果長洲海盜還在的話,那一仗卻是不用打得那麼艱巨,不過這些海盜顯然是靠不住了,下午就撤退了。現在如果我們要採取迂迴戰術的話,除非從香港迂迴到澳門,然後在偷襲水師大本營,但是你覺得這可行嗎?」
何福光無言以對,表情顯得很失望。
吳紹霆接著說道:「你不用擔心,明天一早你只管睡一個安穩覺就好,佛山、東莞、韶關這些地方的軍隊絕不敢來犯廣州的?」
何福光疑惑不解,詫異的問道:「什麼?吳大人,你憑什麼這麼說?」
吳紹霆笑而不語了,他心裡很清楚廣州起義最大的意義不是軍事上的勝利,而是對迂腐的滿清政權給予一次沉重的打擊。這就是點燃燎原之勢的星星之火。當廣州首義的消息傳遍大江南北,其他省市的革命力量必然會受到鼓舞,波濤洶湧的革命浪潮隨之就會洗刷整個中國大局。到時候不管是新軍還是舊軍,不管是官府還是會黨,都會被捲入其中。
就在吳紹霆與何福光談話的時候,莫擎宇一咬牙,下令自己的部署緊跟著第一標的部隊發動了第二輪強渡。
雖然在黑夜之中,江面上交戰的慘況只能在臆想中呈現。可是所有人都猜得出來,珠江已經被鮮血染得通紅,踏上漁船發動衝鋒的士兵們去得多回得少。但是面對這個最後一戰的激烈氛圍,沒有一個人選擇退縮。
強渡作戰一直進行到晚上八點,在炮兵的覆蓋射擊之下,廣東水師同治年下海的舊式巡洋艦「鎮濤」被擊沉,「安瀾」號、「飛龍」號船體進水,在撤退的途中拋錨,艦上官兵或棄船或投降。主力艦「廣元」號、「廣庚」號,以及新式炮艦「楚觀」號、「楚泰」號,由於彈藥耗盡,從第一線撤回水師大本營重裝補給。趁著這個機會,第一批強渡的革命軍士兵終於抵達了南岸,開始步行向誰是基地突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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