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新安匪患(2/2)
「大人,聽說沙洲那邊的海盜確實凶得很,連英國人都拿他們沒辦法。這些海盜有槍有炮,什麼都敢搶。據說三年前還在維多利亞灣打沉了一艘英國炮艇,搶了一艘英國的商船,這件事在當時還鬧得很大呢。」屬官為了緩和張人駿的怒火,於是故意提高海盜兇狠的一面,這樣一來起碼能讓人有一種心安理得的藉口。
張人駿回想了一下,好像確實有這麼一回事,當時英國人要求廣東水師限期清剿海盜,代理總督周馥就因為此事才匆匆辭職離去了。他沉沉的嘆了一口氣,先前的怒火消散了一些,可是臉上的愁雲越來越濃厚,說道:「這事還真麻煩了。龍靚光不爭氣,就這麼一仗被打得來向我求援,說出去都讓人好笑!」
屬官說道:「大人,雖然說這匪患是根絕不了的,鬧完了要剿,剿完了又鬧。可是總歸還是要剿的。其實大人不妨這麼想,雖然這次匪患很讓人頭疼,可未嘗不是一次機遇呀。總督大人力行剿匪,平息匪患,還民太平,這傳出去可是大好事呀!」
張人駿緩緩點了點頭,喃喃的說道:「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
屬官連連應道:「正是這個道理。」
張人駿想了想,立刻說道:「好,既然新安匪患嚴重,那我們就辦了他。你馬上到將軍府去一趟,把這份軍報也帶過去,就說我正午要來面見將軍大人,商議此次剿匪之事。」
屬官道:「明白,屬下馬上去辦。」
當天正午,張人駿與孚琦見了面,孚琦已然知道新安匪患的事情。
不過孚琦從一開始就認為,這件事不歸將軍府管,既然是防軍出了岔子,那自然應該由總督府主持這次剿匪事宜。他的心思現在重點放在編練二十四鎮上,年後開春之時,他便要上報練兵處對二十四鎮進行檢閱了。
雖然吳紹霆完成了第一標的整軍訓練,可二十四鎮還有一個騎兵標、一個炮兵標以及第二步兵標尚待再次訓練。
在與孚琦的談話中,張人駿當然聽出了孚琦對這次事件的冷淡和處處迴避。他之所以一定要找孚琦來商議一同出兵剿匪,並不是因為自己手裡的兵不夠用,而是只要孚琦肯出兵,那麼這次剿匪的聲勢肯定會壯大不少,自己事後所獲得功績也就越大。
一番商榷,孚琦態度堅持。
張人駿不得不拿出激將法,他對孚琦說道:「將軍大人麾下都有號稱廣州最強的陸軍了,難道對付一些小毛賊都很困難嗎?」
孚琦冷冷的笑了笑,說道:「正是因為是一些小毛賊爾爾,張大人都能輕鬆處理,何必還需要廣州最強陸軍出馬呢?」
張人駿呵呵笑了一陣,撫了撫鬍鬚,一副不疾不徐的樣子,說道:「將軍大人到底是看不起這等毛賊呢,還是為了顧全這所謂的廣州最強陸軍名號呢?是呀,最強陸軍只要永遠不上戰場,那也就永遠吃不了敗仗,就像花瓶一樣,只要不去動它,它也就不會摔碎了!」
孚琦「哼」了一聲,說道:「張大人,你激我也沒用。如今我麾下二十四鎮正在籌備申請正式番號,請恕我愛莫能助了。」
張人駿也不著急,慢條斯理的嘆了一口氣,微笑著說道:「既然如此,那我也無話可說。雖然我不在乎最強陸軍到底是否名副其實,可是要是今天這個消息傳出去了,外面的那些人怎麼理解,那可就不得而知了。呵呵,好了,那我不多叨擾將軍大人,請教匪賊這種事,還得由我們這些舊人來處理了。」
說完,他緩緩站起身來,拿起拐杖慢吞吞的就要離去。
孚琦臉色大變起來,他知道張人駿是什麼意思,如果自己不同意,那張人駿肯定就會大做文章來抨擊新軍。他沉思了片刻,忽然說道:「張大人留步。」
張人駿嘴角浮起了一絲得意的笑容,他就知道孚琦這個書生將軍最看重名節了。
孚琦之所以決定改變主意,一方面是因為張人駿的威脅,另外一方面也確實想要驗證一下吳紹霆整軍訓練的結果。新軍二十四鎮成立業已有兩年的時間了,這兩年裡除了訓練還是訓練,要麼就是呆在軍營裡面無所事事,是時候拉出去活動一下筋骨了——
一天之後,西郊軍營就收到了風聲,總督府與將軍府準備調兵前往新安剿匪。
又過了一天時間,全廣州城都聽說了新安遭受山匪和海盜的聯手襲擊,雖然報紙上沒有報導這次匪患的受害程度,可是往往不報到的消息那都是很嚴重的消息。一時間,廣州城內瀰漫了一些不好的傳言,甚至還有人說海盜會襲擊廣州城。
面對這樣的傳言,張人駿反而更加高興了起來,他恨不得僱傭一幫捉刀的人大肆造謠。
越是將匪賊宣揚的兇悍勇猛,那剿匪的「難度」也就越大,當然收穫的利益也就越多。
很快,總督府就發表了剿匪公示,表示新安匪患日益嚴重,官府必然要保證民眾安全,剿匪之事刻不容緩。至於剿匪行動的具體日期,尚且還需要籌劃。
當天晚上,張人駿就在總督府召開了一次軍事會議,商議具體剿匪的行動計劃。
上面的行動計劃還沒有出來,下面各路部隊也開始了一輪。他們首先議論的是這次剿匪會派出哪幾支部隊,消防營是最有可能的,新軍那邊也會出部分兵力。
如果是剿假匪或者積匪,那是人人都會搶著去的活兒,只要事先與匪徒聯絡好,走一趟開幾槍就完事了。可是現在對付的可是新安的悍匪,那是要真刀真槍的干,說死人就死人,這種事大家都是很不得推得遠遠的。
黃士龍在聽說了剿匪之事後一直很憂鬱,可是沒有辦法,如果真的要調消防營去新安,那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除此之外,廣東水師提督李准也很憂鬱,不過他倒不是擔心出兵圍剿海盜,而是自從甲午戰爭之後每年水師的預算不斷削減,現在廣東水師的二十幾艘軍艦能有一半出海作戰那也已經是不錯了。很多巡洋艦彈藥不錯,船隻年久欠修,只有一些小型的魚雷艇還算完好。
對於沙洲海盜的情況,李準是早有了解的,這些海盜隱藏在沙洲和九龍灣的島嶼之間,神出鬼沒難以預防,常年靠打劫商船、襲擊碼頭來獲得收益。弄不好這些海盜的裝備甚至都要比官軍還要強。如果總督府讓他出動水師去對付沙洲海盜,這等風險讓人堪憂呢。
與此同時,新軍二十四鎮同樣也議論的熱鬧。
在西郊軍營這邊,所有部隊都認為第一標出動的機率最大,畢竟這支部隊剛剛經歷完畢整軍訓練,而且還號稱廣州最強陸軍。正所謂樹大招風,有這麼高的帽子,必然會引起上面的注意了。
面對剿匪的消息,第一標這邊確實是反應激烈,有人愁有人喜,說不好到底那邊的人數更多。新軍不像舊軍,新軍士兵向來都比舊軍要顯得有精神,因此他們的榮譽心、責任心以及軍人天性處處都要比舊軍更明顯。所以既然有出兵的任務,那士兵當中肯定會有躍躍欲試的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