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禍水引流(2/2)
結果羅伯特的話語剛說完,高文就裝模作樣地激烈擺手,表示「我倒是對比薩人沒有什麼畏懼的」,隨後威尼斯的領事莫利托.羅索轉眼看看眾人,便悲嘆了兩聲,垂下了頭顱。果然接下來所有人將目光投向了公認「最畏懼比薩人」的博希蒙德,而博也滿臉痛苦,用雙手捂住了雙眼,慢吞吞地坐了下來,長吁短嘆,欲言又止。
「奸賊比薩人,將我們千辛萬苦,歷盡血戰獲得的錢財,全部欺騙了過去。」當即就有騎士發出了如此的怒吼,還有人哭出來,喊到「不是我不願意披甲乘馬上陣,去和大馬士革的突厥人作戰,而是我的甲,我的馬乃至我的祖傳佩劍,都當給了比薩人,來換取幾塊奶酪了啊!」
「平民餓死得更多,已經有人吃人了。」越來越多的人發出憤怒指責,矛頭都瞄準了莫尼克尼,他們轟然而動,紛紛跪拜在阿德馬爾的膝前,帶著悽慘宛轉的聲調乞求說,「難道這一切不是先前樞機會議所嚴禁的嗎?比薩人賺取基督徒的黑心錢財,既然他已經將靈魂賣給了邪神瑪門,那麼還要這軀體做什麼?」
被團團包圍起來的阿德馬爾雙手冰冷,顫抖不已,他知道這群紅眼的基督徒情緒已經被調動起來:他們要索回被比薩人賺取的錢,但是還希望莫尼克尼死掉,言語裡赤裸裸的想法一覽無餘。
「信徒不能殺害信徒。」阿德馬爾不斷畫著十字,最初還在勸告著。但是四周的基督徒根本不理會,很快即有數百人,無論是騎士還是什麼人,都用手和頭顱叩打著他腳下的地板,有人還哭出了聲,密集而恐怖的聲音越來越猛烈,慢慢地將聖職長上理智的呼籲給徹底淹沒了過去,最終阿德馬爾痛苦地閉上雙眼,不再說些什麼,只能沉默地依在牆壁上,任由這有節奏而魔鬼般的聲音把廳堂震得簌簌發抖......
而此刻,摸著紅色鬍鬚的博希蒙德,對著坐著的高文使了個眼色,內里充滿了得意。
「串聯起來,說只要承認先前的密室協議,我們不但把港口的糧食運進來給大家一起分配,還要幫助大伙兒,把先前被比薩人套走的金銀錢財給搶回來......」博希蒙德帶著冰冷的語氣,對身邊的好幾位忙不迭鞠躬領命的奴僕管事低聲命令道,「記住只要用口說,別有蠢材用紙記錄下來分發。」
寂冷淒清的競技場區里,許許多多的人,有的是基督信徒,有的是新月教徒,散坐在屋舍和街道邊,沒有炊煙也沒有生氣,大家都如行屍走肉般坐著,婦人的胸脯已經乾癟,但懷裡喝不到奶水的孩子卻也連哭叫的力氣都沒有,只剩下瀕死小獸般的抽泣和哀鳴。有的人已經瞎了,有的人則已經死去,親人們連掩埋的動力都沒有,但又不想死人的屍體被盜去做成肉脯,便圍坐在旁邊,時不時抬起手,驅趕下蒼蠅。
在通往西堡的道路上,比薩人的「堡壘」就矗立在那裡,紅光滿面的傭兵披著鎖子甲,手握著虛張聲勢的長戟或鐵棍立在那裡,前面的泥地和排水渠,躺滿了只剩半口氣的飢餓者,在旁邊還有個小集市,是出售糧食用的,兩名衣衫襤褸的貴婦,沒有了使女,正在跌跌撞撞地朝那裡走去。
「已經出售完了,尊敬的夫人。」集市上披著絲袍的撒拉森牙儈,對滿臉絕望的貴婦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