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鐘樓下(2/2)
很顯而易見的是,面對這個提案教皇面臨了巨大無比的壓力。因為聖戰東征以來,歐洲西部湧現出來的各路債權人,無外乎都是這些分子:國王、國王的親信樞機、修道院或教會、富可敵國的商賈。
叫他們無償地將到嘴裡的肉,吞出來,那簡直真的是比「讓駱駝穿過一個針眼」還要難的事情。
烏爾班.奧達爾非常苦惱,於是諮詢樞機班子,能否採取個折衷的方案,「既可以降低債務利息,並且讓那群耿直的軍爺爵爺們,分期償還,減少壓力」?
但即便這樣,這種想法也是很難推行的,各路債權人大顯神通,他們表面上答應了教皇的敕令,「願意在神聖的基督面前,取消仗劍遠征的武士所負的債,將此事限制在為我主獻身的精神層面,而非是可鄙的物質金錢層面。」
口號和承諾很冠冕堂堂,但很快債權人們指示著自己的代理人,將合約上的文字和注釋稍微改動了下,將「利息」改為了「罰金」。
也就是說,基督說信徒是不可以對其他信徒放貸的,更不能索取高額的利息,福音書上明文說過,「貪財是萬惡之根,有人貪戀錢財,就被引誘離了真道,用許多愁苦將自己刺穿了」,「你不能既侍奉神,又侍奉瑪門」,但是改為「因貽誤了完全沒有利息的借款還貸時期,而必須要繳納的罰金」這種理由,一切又重新變得理直氣壯。
並且,罰金隨著日期的推延,自然會越積累越多。
得知這種竄改行為的教皇,在聖座前大為光火,感到自己的聖智遭到了耍弄和侮辱,但也暫時無可奈何。
這也是寡婦英格麗娜,在前往塞琉西亞的沿途中,親身的所見所感,所以她一針見血地建議:高文要利用這種遠征騎士欠債無法歸還家鄉的特點,對布洛瓦伯爵和諾曼第伯爵的屬下加以分化收買。
簡言之,讓他們成為塞琉西亞軍力的額外新中核。
而遠在安條克的高文,將這個任務交給了安娜和寡婦。
「我們根本回不了鄉啊,也許伯爵他能回去,但我們不可能的。」許多人抱著頭,滿是驚惶。
「那就鼓起勇氣,返回安條克戰場去。」瑞恩斯坦趁機揚起手來,說到。
但是沒人回答他,這些日子浴場的溫柔鄉,館驛區的安逸休息,沒有誰暫時還要跑回沒根沒底的安條克去,再說若是他們的伯爵走了,他們在戰場上還有誰可以仰仗?將很快成為被吞併和被遺棄的對象。
那個疤臉的西格瑪看情況不對,急忙沖回到自己的館舍里去,眾目睽睽下,又從裡面穿戴好了甲冑,握著入鞘的劍,一路小跑著,逕自來到了安娜的肩輿前,跪拜了下來,兩名武士將他給攔下,而後接過他手裡的佩劍,轉身展示在了安娜的眼前。
「請接收我的效忠,尊貴的紫衣公主殿下!」西格瑪急忙單膝跪地,低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