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夢境之地(1/2)
「朋友,將你的劍鞘交出來。我們不為難你。」領頭的名瓦拉幾亞的馬匪裂開腥臭熏黃的牙齒用希臘語說到,一面捏著韁繩,一面摸住了佩刀,他胯下的馬邁著怪異的腳步,身後數名馬匪也不懷好意地笑起來。
蘋果樹下,那雖然蒙塵但看起來依舊很貴氣的中年男子,依舊坐在那裡,呼了口氣,「我花了這麼長時間逃到了這裡,衛士和坐騎都逃散死亡了,現在再越過面前的這座山就是尼西亞湖。但,我回去做什麼呢?所有的友情和忠誠都失去了,留下的只剩下猜忌和叛離。」
「你去不會隨便,去哪裡也隨便,但是請把劍鞘丟下來。」幾名馬匪有點不耐煩了,雙腿不斷踢打著,開始盤弓抽刀。
面對文質彬彬操著希臘語的馬匪,那中年人低頭苦笑下,而後站起來,將箭袋插在地上,接著舉起了弓,「然而不管如何,朕是不會讓區區一群馬匪來搶奪朕的東西的。」
言畢,落荒至此的阿萊克修斯射出一箭來,當先那名瓦拉幾亞馬匪應弦而倒。
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阿萊克修斯的射術簡直比最勇猛的突厥加齊還要厲害,如同閃電般,如織布梭子般,很快剩下的幾名匪徒不是落馬斃命,就是人馬帶箭遁逃。
然而這也用盡了皇帝最後一點力氣,他看著殘餘馬匪逃去的背影,疲累而飢餓,將弓擺下,繼續盤膝坐在泥土上,眯著眼睛看著頭頂上的蘋果花,還墜著些帶著細密白粉的幼果,皇帝失卻了威嚴的體統,伸手將其摘下幾顆,迫不及待地嚼起來。
古怪徹骨的酸味,將他的眉頭和神經都盤結在了一起。
然後阿萊克修斯流下淚水,不過他傷感的不是權力御座的喪失,而是親朋的背叛或死去。
麥萊斯、馬休等,還有那麼多為自己殿後戰死或被俘的士兵們。
是啊,他現在自己都不清楚,還跑回來做什麼?
荒野山嶺間的雲瞬息飄過,又是陣馬蹄聲,一隊蒙著鎧甲的巡哨騎兵走了過來,覺了正在坑頭嚼著青澀蘋果的皇帝,帶頭的軍官便靠近詢問了下。
「我是名將軍,從菲羅梅隆戰場上潰逃回來的。」阿萊克修斯抬眼看了下他們的軍裝,心知是普魯薩一帶的游騎斥候,便心生極大的警惕,報完「身份」後便慢慢握住了靴子那邊的弓......
「我們是這裡軍區的斥候隊。」
「哦?你們的將軍是誰?」
「原來是泰提修斯將軍,但他已遭到逮捕,因為他被指控在戰場上遺棄皇帝陛下。現在我們的上司換了別人,並和尼西亞的軍營聯在一起。」那斥候的頭目扯著韁繩如此說著。
這下阿萊克修斯似乎放下心來,他走過去牽來匹方才馬匪遺留下來的草原馬,跨坐了上去,對斥候隊說「帶我去見你們的將軍和宮廷大總管。」
那群斥候騎兵們互相間看了看,而後對阿萊克修斯點點頭......
翻過了布拉西龍最後片山脈後,所有人一下豁朗起來:尼西亞城附近的蒼翠景象映照在眼前,森林和湖泊一塊塊,深色和淺色點綴其間,暫時「隱藏身份」的皇帝看到東谷之下那片密集的營帳,和懸掛在其上的藍色白條鷹旗,心中終於又恢復了些許信心和底氣。
精明的他已經計算好——不管泰提修斯的叛離有沒有得到約翰的指使,但他在進入尼西亞營地後,即刻就要昭告天下,而後入皇都布拉赫納宮,暫時將約翰的權力給剝奪取消掉,再將「皇子黨」(主體是軍功小貴族和帝國西部的包稅監領人)狠狠打擊清洗掉。
只要整頓了君士坦丁堡的秩序,他便和高文談和,因為皇帝現在打心眼裡承認對方是不可戰勝的,接著他會出擊打退昔日手下敗將博希蒙德,以這樣的勝利來重新恢復自己皇冠上的威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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