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心中的祭奠(2/2)
公爵宮裡就此議題,發生了激烈的辯駁,老執政官費萊耶滿頭白髮,瞬間蒼老了十歲,但依舊堅持上台遊說元老院的諸位成員,他站在圓形的講台前聲嘶力竭,請求城邦成立「十人將軍委員會」,享有被元老院授予的「獨裁大權」,總揆戰時政策,實施物資管制,修築壁壘,繼續在內陸招募士兵,並對薩利安的皇帝開展外交活動,爭取更多支持等等。
如此種種,核心的理念就是繼續和高文對抗,對抗到底。
費萊耶疾呼,「高文現在也非常困難,自他進入君士坦丁堡來,戰爭延續了近三年,他從安納托利亞抽取來的稅金也幾乎告罄,看似征服頗多領地,但官吏隊伍的訓練派遣,治安軍隊的建立,都耗費其極多的金錢,而我們則可收縮回潟湖內,立穩腳跟繼續聯合他的敵人,和他廝殺到底,這是場狼對大象的戰爭,雖然大象體型龐大,但戰鬥到最後勝利也許是會屬於狼的。假若我們像歷史上的布匿人那樣,自毀武裝,那便正中高文下懷,他在戰場上無法得到的,這時候都可輕輕鬆鬆不費任何力氣得到,接著拉緊套在威尼斯人脖子上的絞索......」
可費萊耶的言論,卻遭致了絕大部分人的反對,沒人能繼續忍受這場「把血流干」的戰爭,即使是以團結、狡獪和堅毅著稱於世的威尼斯。
最終老執政官面如死灰,駝著背黯然離開了松香木的講壇。
在他身後,新的議題方案正在達成:威尼斯要選出新執政官,並且準備迅速組建支全權的使節團,前往奧赫里德去覲見史蒂芬.高文。
「海做的牆垣馬上就要坍塌,建立在荒蕪潟湖上的永恆之城最終還是要歸於片廢墟。」老執政官喃喃自語著,走出了公爵宮,抬頭望去,海上風色險惡,雲層灰暗,海濤挾著飛濺的泡沫正在越過港口的長堤,像是人的哭泣,也像是怒喊,「吉奧索法特我的孩子,我驕傲的孩子,父親只能在這裡祭奠哀悼你。然而你的犧牲,最悲哀的卻是沒有意義,這個邦國最終還是要毀掉。」老執政官這時候悲從中來,死死抓住自己心臟的位置,低著頭,將其埋在斗篷的高領之間,咬著牙齒,淚水和鼻涕順著不平的溝壑流下來......
費萊耶也許不知道,巴勒莫宮廷里的速度更快:新任的二代國王西蒙,在得知都拉佐城內的巨大損失後,涕泗橫流,慘哭數日,接著他不願意「再把國運寄托在海洋的彼岸」,加上許多諾曼貴族也開始起來反抗他家族的權威,西蒙決議要儘快和談,趁著史蒂芬.高文還願意。
但在達爾馬提亞內陸建起「卡林西亞王國」的弟弟小羅傑,卻對兄長的妥協憤恨異常,他表示要和高文死戰到底,絕不承認西西里和高文的任何條款。
托斯卡納女公爵也嘲笑所有男子的怯弱,她下令把自己所有的田產都均分給所有效忠的鄉紳和自由城市,誓言動員所有力量捍衛信仰,隨時要和高文作戰。
她也終於接受了小羅傑的求婚,並表示自己死後,整個托斯卡納王國不再留給「立場苟且」的羅馬教廷,因為對方自尤金薨後不再值得她信任追隨,「若我死後,托斯卡納和海洋對岸的卡林西亞組成聯合王國,羅傑便可成為真正的國王,他和高文戰鬥一天,你們就必須得效忠他一天,哪天他和高文媾和,你們完全可以聯合起來反叛他!」
一個月後,西西里王國、羅馬教廷和威尼斯三方的使節團準時來到了奧赫里德,在風景如畫的湖邊,皇帝立起了談判的營帳,正等著他們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