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父子的愛(2/2)
桑薩多尼阿斯頓時心想,你現在叫我當這個安條克之主有個什麼意義,不就是要我為你的逃跑墊底殉葬嗎?你逃出去了,你活了,我死了,將來所有東西還不都是屬於我那叫布達基斯的弟弟的!這可如何心甘!想完,桑薩多尼阿斯居然惡從膽邊生,拔出了佩刀,居然擋在了亞吉騾子的面前,畜生驚叫連連,「你做什麼!」亞吉拉著韁繩怒叫起來。
「你年齡已經這麼大了,為什麼還要貪圖壽命?堅守真主安拉城市到最後刻的應該是父親你!」桑薩多尼阿斯將佩刀比劃來比划去,帶著威脅的語氣說到,這幕驚得庭院裡的士兵和奴僕都呆住了,看著這對父子,而外面的殺伐之聲越來越密集。
「聽著我的兒子,我給你解釋下,你的父親統治了這片王國十幾年,是絕對擁有威信的,只要我能活著出去,西揚家族就能繼續占據這個富饒的國家,不會落入朝聖者,也不會落入其他王公的手裡。而放你出去,你能幹什麼!剛剛長出鬍子的年輕人,根本沒有任何震懾人的資本。」亞吉快速地舉著手解釋到。
「那是因為你根本不讓我去干,啊!」話還沒說完,桑薩多尼阿斯就覺得肋部一陣劇痛,眼前發黑昏厥,接著他瞪著不可思議的眼睛朝著疼痛處看去——父親的佩劍,是從馬鞍那邊悄然拔出的,深深刺入在他的側腰處。
「狗一般的傢伙,狗一般的傢伙。」亞吉的臉部表情滿是惡毒,握住刀柄的手,還在奮力朝前送著。
桑薩多尼阿斯的背脊都弓起來了,他覺得自己的生命在飛快流逝,而奪走它的,居然是自己親生父親,他的腦袋快要喪失意識,但聽力還是清楚的,父親在那裡罵著,「來人,把這狗一般的東西給拉下去,死也好活也好。」
這下,因血親之情而惡化出來的仇讎,讓桑薩多尼阿斯爆發了,他噴著滿口的鮮血,半步半步,用腹部和肋部抵住刀刃,不斷深入著,掙扎朝前走,「老狗!」最終他咆哮起來,亞吉哀叫了聲,抬起胳膊遮擋在自己的面前,因為他看到了桑薩多尼阿斯扭轉身軀,而後對著自己揮刀!
肋骨和血肉在刀刃上旋轉,發出了可怖的聲音,桑薩多尼阿斯拼盡全力揮完了這刀,也要了自己的命——他的腹部全被劃開,腸子包不住,累累地拖著墜下來,桑薩多尼阿斯跪了下來,彎著腰,捧住了自己的腸子,滿口流血,企圖把它們給塞回去,但血氣已然全部喪失,沒兩秒鐘他就栽倒在庭院裡的地板上,死魚般的眼睛看著踱來踱去的人腳和馬蹄,迅速化為了具冰冷的死屍。
亞吉的手臂給砍中了,但還沒有從馬鞍上掉落下來,他繼續號叫著,「兒子就是狗,狗是狼。」
這本來是突厥諺語,原話是「奴隸是你的狗,但狗是狼」,意在說明奴隸對寵信他們的主人的危害,現在被亞吉化用到了親生兒子身上。
周圍的侍從奴僕胡亂跑著,幫助城主包紮著傷口,亞吉渾身是血,很多奴僕也不清楚城主到底傷到哪裡了,結果只要看到城主那裡有血跡,也不問是他的還是他兒子的,統統用布給包紮起來,「快走啊,快走啊,這裡宮殿就交給庫帕綏克辛來據守了,還有叫人把約翰.奧克希爾特給處死掉。」亞吉也不顧躺在地面上兒子的屍體,拖著帶血的布條在後面飛舞,騎著騾子直接在桑薩多尼阿斯的屍體上踐踏過去,很快就從衛城堡壘的後門衝出去,和一群侍從奴僕們消失在夜色當中。
在亞吉的身後,安條克衛城正在火焰里戰慄著。
相對沉靜的地下牢獄當中,只剩下半條命的約翰.奧克希爾特,戴著鐐銬的光腳前,木頭餐盤裡的殘羹上,盤旋著許許多多的蒼蠅,而後牢門響動,他抬起眼,只看到幾個蒙著面巾的大漢走入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