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三封信(2/2)
而那邊的布蘭姆森則要求,叫伯丁替這些被俘的部下繳納贖金。
高文搖搖手,「伯丁把這群人看作是最低賤的灰塵,哪怕是粘在靴子上都要拭去,怎麼可能像博希蒙德那般交來贖金呢?」接著大公輕咳兩聲,將喬瓦尼憤怒的矛尖也摁了下來,「也不用加以殺戮,安德奧達特」
「還在後面,沒有到來。」軍仆木扎非阿丁低頭說道。
大公說慚愧我忘記了,而後他就找來個隨軍的阿馬爾菲記帳員,因為對方會書寫拉丁文與希臘文,「草擬三封信件,一封送往聖座冕下,此刻應該在西法蘭克;一封用快船送往聖馬可之城,交給執政官費萊耶閣下閱覽;最後那一封,送往尊貴的科穆寧陛下處。就說扎塔的王公伯丁鼓動無信仰的薩瓦河蠻族,悍然攻擊我朝聖隊伍,又因其在十四年前辜負過羅馬皇帝陛下,並唆使海盜劫掠威尼斯的商貿船隊,三罪並發,請求各方掃蕩,摧毀扎塔城,為其餘朝聖者隊伍掃清前路。」
口述完畢後,高文自馬鞍上起身,而後他站在高崗上,目視殘陽如血,苣苔山的南路火把大作,人聲鼎沸,「很好,韋薩特梅洛帶著後繼的連隊與輜重,全部都成功過來了。」高文滿意地笑著,「把這些俘虜銬住,不要傷害,送到義大利去,充當扎塔方的罪證。」
西法蘭克的克萊蒙城當中,東征的鼓動演說剛剛沉寂片刻,就被民眾騎士和修士們狂怒的高聲給重新把空氣掀起,聲浪震碎了屋檐上的磚瓦,所有人都喊著「去聖地,去聖地」的口號,烏爾班教皇坐在高高的御座下,有點疲累但卻心滿意足地轉動著戒指,看著下面無數自發志願朝聖者,在罩衣上印染十字架的圖景。
在他的腳下,法蘭西王的兄弟土魯斯的公爵諾曼第的公爵等所有西法蘭克最尊貴的人士,都低身跪拜,親吻著他的腳趾頭,齊聲喊到,願意為即將到來的最光榮的遠征肝腦塗地。
塔蘭托的港口,站在甲板上的博希蒙德,指著高舉著雙手與十字架,成千上萬湧向海邊的朝聖者,急忙對桅杆上的瞭望員喊到,「速速起錨,都是該死混蛋的高文使出的奸招,把這群人送來了我們的領地,不可以帶著這群人上路」
升起的巨帆下,諾曼的士兵們坐滿了甲板,有的在禱告,有的在整頓行李和武器,坦克雷德沉默無言地坐在船舷邊,濺起的浪花打濕了他的眼睛,他眺望著舅父所指定的目的地方向都拉佐城,但是觸目所及,滿是深色的海波,和灰色的天空,其他的則什麼都看不見。
都拉佐城內的布雷努斯,站在了塔樓的窗戶邊,看著自海面上鋪天蓋地而來的諾曼船隻,手中微微發抖著舉著陛下與聖座往來的書信,還有博希蒙德事先送來恫嚇的通牒,嗓音有些艱澀,對著身後站立的泰提修斯與狄奧格尼斯,「喂,如果我將都拉佐通往內陸的道路讓開,許可諾曼人的頭目博希蒙德德特維爾帶領他那一千名所謂騎士,和五千名步兵上岸,應該不算觸怒皇宮吧?」
結果兩位都沒有回話,其中狄奧格尼斯狠狠地攥緊了拳頭,心中仿佛有利刃在攪拌著,感到了沉悶的窒息。
君士坦丁堡的軍門前,通往薩拉布瑞亞的護城河,上面分開駕著八座等距分離的石橋,阿萊克修斯科穆寧的內衛騎兵最先分隊而出,接著就是米哈伊爾的弓箭禁衛隊,與特科波傭兵們,軍容強大的隊伍甲冑就如夜空當中的繁星,旌旗如同奧林匹亞高峰上的森林,先頭隊伍已經抵達薩拉布瑞亞了,而皇帝在亞格菲尤斯塔斯盾之衛隊的護送下,才剛剛自布拉赫納宮的箭道,這支接近萬人的軍勢,是要趕赴亞德里安堡去的。走到了高大的軍門之下,長柄戰斧林立之間,皇帝披掛著聖鎧甲騎在黑色駿馬之上,錦繡披風,腰帶上懸掛著金碧輝煌的巨大劍鞘,上面並列豎著兩把雌雄劍柄,都可自鞘中拔出作戰,一把叫做「聖海」,一把叫做「阿索斯」。
城頭上,安娜正在向他揮著小手,阿萊克修斯笑了起來,心中的意志更加堅定了,「總而言之,一切都是為了女兒和約翰,一切也都是為了帝國安泰。」待到走出了狄奧多西城牆的軍門外,阿萊克修斯還在回首,不斷與女兒道別。
接著,一名傳令騎兵手持魚龍旗,帶著溜灰塵,自反方向而來,將信件在馬背上行禮完畢後,交到了皇帝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