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從軍苦樂歌》(1/2)
因為畢竟敵人掌握了強大的預備隊兵力,幾乎算是己方的兩倍!並且對方也擁有支久戰的精銳之師。
童貫想到此,捏住馬韁繩的雙手,雖然有皮甲的保護,但依舊感到一絲寒冷,他顫抖著閉上雙目,抖動著鬍鬚,「若是能再多兩萬軍給本相,能再多兩萬而已......」
幾乎同時,幾名幕僚催促著相爺儘快下達下步的指令:
是集中虎翼左右軍和控鶴軍,直接自中央壓上;
還是先投入從馬直,集中突破敵人的左翼?
童貫返身望著自己預備之軍,兩千五百名從馬直騎兵,他們披著合上腮幫的兜鍪和頓項甲,頭頂上一團黑色的絨團,手舉著馬槊、狼牙棒、直素槍、金槍等,下身和腿部亦有鐵甲吊腿衛護,戰馬統統包裹著魚鱗般的甲片,立在那裡,雪花飄到了他們武器的矛刃上,也被寒澈的鋒芒地劈碎,化為了蒸散的水。
童貫鎖住眉頭,狠狠想了想,又看看眼前如海潮亂雲般接戰的大軍——十數萬軍隊集中在這座馬魯城前的荒野上,輕裝的箭手、銃手往來如翼,披著重甲的騎兵和步軍交錯紛戰如簇,現在還不是出動從馬直的時機啊......童貫盯住了己方的右翼,在那裡武騎軍和番軍蠻騎們似乎要突破了,沒有必要再使用殿前司從馬直,最終他選擇了幕僚的第一種方案,「虎翼軍集中,和敵軍那矛手陣接戰!」
令下如山傾——近萬名虎翼軍,披著沉重步人甲的士兵,鐵頰覆面,在聽到出擊的大鼓和號角聲後,靜默著將手裡的巨斧長刀端平,鐵甲相連,如層層黑潮般,踏著震慄大地的腳步,向著三翼旅團的矛手方陣壓了過去。
控鶴軍的士兵也分散開來,拼死節節衛護著同袍們的進攻。
此刻,戰場的炮聲已然平息下來,只剩下亂射的砰砰砰聲,原因很簡單:火箭都已射盡,而雙方輕炮的炮彈不是打完,就是炮膛過熱而損壞掉了!
層層疊疊的屍體,滿地樹滿的箭杆,散亂遍地的變形鉛丸,被犁翻了幾遭的骯髒雪地,黃、黑、白數色摻雜,狼藉一片:三翼旅團如城壁般的戰線前,所有矛手在尖利的哨子聲里,也將大步兵矛挨個端平,「我們的矛林,就算是世界上最靈活狡猾的蛇也溜不進來!」
而正在湧進的宋軍虎翼軍當前的一名虞侯,突然走著走著,就低聲吟唱起歌來,雖然隔著覆面的甲片,但四周並肩而進的同袍還是聽到了這歌聲:
「憶昔從此路,連年征鬼方,久行迷漢歷,三洗氈衣裳。」
隨後,其餘的士兵也邊走邊唱起來,嗓音悲愴,「百戰身且在,微功信難忘,遠承雲台議,非勢孰敢當?」
結果歌聲應和得越來越多,聲音越來越宏大,「落日吊李廣,白身過河陽,去日姑束髮,今來鬢成霜,虛名乃閒事,生見父母鄉!」
唱到「父母鄉」時,許多士兵都帶著低泣之聲。
亂飛的風雪當中,那領唱的虞侯在逼近紅手旅團矛刃大約數十尺開外時,突然仰面大呼唱到,「從軍有苦樂,但問所從誰,從軍有苦樂,此曲樂未央,進,進,進!」
「殺海西蠻夷,進,無退!」
士兵們的熱淚凝結在臉上,沒有擦拭去,就爭先恐後的怒吼著,將原本的橫隊衝鋒成了無數凸前的鐵簇陣形——領唱的虞侯而後翻騰躍起,揮動著丈余的大長刀,舞成了團如蛇般的白練之光,連砍斷數根向他伸出的大步兵矛,但卻撞在了接後的矛刃上,鎧甲盡碎,口鼻冒血,死且不倒,擋住了同袍的前進路線,無數虎翼軍士兵接踵而上,刀砍斧劈,和三翼旅團的矛陣捨命廝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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