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信德的敗亡(2/2)
最先遭殃的是撒米萊騎兵們,他們無路可退,只能咬牙返身廝殺——但現在於他們面前的,再也不是先前的小股前哨騎兵,而是皇帝麾下的三個精銳騎兵團和皇室具裝騎兵團,總人數不下四千,且都配備了在雪地和鬆軟土地上自如驅策的馬蹄鐵。同時,兩個旅團布置在左翼的散兵們,也都跟著己方騎兵,舉起盾牌揮動刀劍,對撒米萊騎兵撲去。
「安拉,安拉,安拉庇佑我們殺死所有的敵人!」烏拉爾決死怒吼著,帶著所有族人發起最後的衝鋒。
「皇帝萬歲,皇帝萬歲!」這是最前頭烏古斯騎兵們的口號。
雙方騎兵馬頭相對著涌動,在接戰的剎那,撒米萊騎兵高呼著「古萊族驕傲的後裔」,而烏古斯騎兵則吼叫「塞爾柱克的子孫們在此」。
接著箭矢飛動,刀劍交錯,無數勇敢的戰士墜馬斃命,化為了遠方女子心頭的一抹血、眼角的兩行淚。
在皇帝親自督戰下,後繼的紅手騎兵和旅團散兵也湧入進去,所有將士幾近瘋狂,撕扯啄擊著敵人的軀體和血肉——撒米萊全族遭到了滅頂之災,他們本在衝擊羅馬人左翼時,即被火銃打得傷亡慘重,此刻又在這狹窄區域遭到對方生力騎兵的猛擊,就像是被鐵砧碾碎那樣,這個最古老最勇猛的新月信士家族,在馬爾卡渡口之戰後僅有十九騎返歸塔塔城,並在城內「迪萬」(新月教的軍事殖民地稱謂)官廳內,遭到撒米萊全族所有新寡女子的怒罵,感到恥辱羞赧的十九騎在後來的戰鬥里,全部朝高文皇帝的大軍衝去,無一生還:綿延近五百年的撒米萊家族至此滅絕。
至於族長烏拉爾,也迎接了高貴而慘烈的死亡,他的身軀上滿是敵人射入的箭矢和刺矛,纏頭披散,血染遍身,猶然揮刀奮戰,直到被一名紅手騎兵刺下馬為止。
而後倒霉的是信德土邦軍的右翼,皇帝的騎兵們直接越過行動艱難的敵方戰象,率先如猛進的洪流般衝垮了土邦的步軍陣線,隨後直接繞到了土邦軍中央陣線的「側腹」和「後背」,對他們的箭手隊伍實施了恐怖的重創!
而留在砂土地當中的土邦右翼數頭戰象,成為了跟進的射擊軍的靶子獵物,士兵們哈哈笑著,繞著戰象抬起火銃,不斷射出嘭嘭嘭作響的鉛丸,戰象悽慘地悲鳴著,滿身創口汩汩流出血來,有的屈服跪下,直到被射得咽氣為止,有的則憤怒地將象轎和象夫摔落下來,拼盡力氣要踩死這群螻蟻般的人類,但很快也被火銃殘忍地處刑。
當馬克亞尼阿斯擎著戰旗,和皇室具裝騎兵一道經過這個血腥悲哀的地方,看到垂死的大象側倒砂地的血泊里,發出高貴而感動人心的悲鳴時,不由得也流出了淚水,在馬背上默默為他們哀悼。
中央戰線上,當君士坦丁堡管風琴炮停止轟鳴和殺戮後,皇帝的矛手方陣也發起了突擊。
背靠大溪的土邦軍側邊和正面都遭到兇猛的攻擊,失去控制的戰象在擁堵慘叫的人群里亂撞亂走——十多根長矛自不同方向刺中了王公拉納所騎的戰象,那戰象紅著眼睛慘嚎著,側翻著壓死了數十名環繞在王身邊的高達士兵,拉納和他的隨從們都從高高的象轎上跌落到卑微的塵土當中,一名紅手士兵躍上,斬下了他戴著紅寶石的高貴頭顱,提在了手中。
馬爾瓦也未能倖免,他騎乘大象踏入溪流轉身逃走時,慌忙中墜入水中,腦袋擊中了顆水裡的岩石,當時腦漿和鮮血四溢,屍體漂浮起來,和其餘密密麻麻的土邦士兵屍體一道,鋪滿了整條溪流。
苦戰後十分疲累口渴的皇帝騎兵,包括皇帝本人都咒罵著,他們移開了到處皆是的屍體,也顧不上追趕到處潰逃的士兵,都跳下馬伏在大溪當中舀著水大口大口喝起來。
追擊任務交給了最後投入戰場的具裝騎兵和科馬洛伊騎兵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