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燒草(1/2)
這支隊伍行進是飛速的,待到次日時刻,已經抵達了緩緩流淌的希德努斯河邊,副紋章官萊特特意帶著大批人手,幫助隊伍推送輜重渡河。塔爾蘇斯城水門的活動木橋伸出,迎接了高文一行,「夫人的情況不是特別好,也許不出三五日,天使的手就會將她送往極樂的天堂。」在城中的奧登修士,面色懊喪地在教堂里對高文與安娜如此說到,說完便捏住了念珠禱告著,安娜情緒不斷滑向消沉,她伏在了中廊的座椅上,看著面前牆壁上懸掛著的聖母聖子鑲嵌畫,呆呆出了神,大概是想哭,但又怕哭出來冥冥里會坐實「歌德希爾德必然會死」這樣的想法。
一隻夜梟怪叫著,自教堂門廊邊的森然大樹間彈起,掠過了沉沉的半空,高文與奧登並肩站著,看著停放在側邊房間裡的一具棺槨,裡面剛剛擺入新的亡者,「維桑城堡的尤代拉德,一名身經百戰的勇士。」
「我認得他,在費拉米斯河戰役里,他一個人沖在最前面追擊諾曼人,砍下了五顆敵人的腦袋。」高文舉著火把,照亮了幽暗的空間,看著灰色石制的棺槨上黯淡慘然的銘文,這個曾經生龍活虎天不怕地不怕的騎士,鮑德溫屬下首屈一指的勇者,就這樣在閃電般的速度中,被死神的吻奪去了性命,他的靈魂已消散無蹤,留下的軀體則毫無生意地擺在了黑沉沉的棺槨里,四周全是讓人窒息的空氣。
「也是瘧疾。」接著奧登揉揉眼皮,咕噥著說到,「他在臨死前,對我說願意前往那個時間,繼續執劍扈衛歌德希爾德夫人,也許他的這個願望很快就會實現。」
火光帶著響動劃了兩劃,印出了高文稜角分明的臉龐,「現在不是放棄的時候奧登。」於是經常在戰場上,對敵人砍瓜切菜般的修士奧登。詫異地看著他,而後聽到他更為清晰的一句話,「不要退縮。」
短暫休息的兩個時辰,高文仰面靠在教堂穹頂下的入壁石椅上。安娜蜷著小小的身體,橫臥在他的膝蓋上,兩個人依偎著小憩了會兒,接著木扎非阿丁立在了教堂的門廊處搖動沙漏壺,他身為異教徒是不被許可進入神聖之地的。提醒了衛士時間。
「時間到了,我們繼續出發。」醒來的高文聲音有些沙啞,拍拍裹在毯子裡的安娜。
他們抵達阿達納城,是次日早晨的第一個時辰末尾時分,這座城市到處在鳴響著喪鐘,不詳的聲音讓安娜很容易想到那死去的君士坦丁,自己曾經的未婚夫,還有那黑色殘酷的景象,不由得戰慄起來。
殿外,許多痛不欲生的騎士。拄著劍三三兩兩坐在屋檐之下,不發一語,他們沒想到自己最愛慕的女主人,竟然在遠征大業尚未告成時分,就要香消在這座陌生的城市當中。
在教堂前的殿內,臉上滿是悲戚的鮑德溫坐在椅子上,曾經飽滿的額頭與眼眶都好像凹進去了,眼神看著擺在桌子上的獅冠,那是高文在費拉米斯河戰役後,自魯本那裡繳獲來的戰利品。作為禮物饋贈給他的。
「原本是準備戴上它,與歌德希爾德一起......」看到立在他眼前的高文,鮑德溫壓抑不住,淚水刷刷流出。
但風塵僕僕的高文沒有說什麼。只是擦擦嘴角邊的麵包屑,就逕自走入了相隔一個大庭院的教堂台階,鮑德溫有些呆怔地看著他背影,安娜提著匣子並背著箱篋,大大小小,亦步亦趨。矮著一頭,跟在高文身後。
「高文,喂,高文!」鮑德溫躍出,在台階前拉住高文,「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和安娜都不能進入,歌德希爾德現在在禁閉的狀態,隨便的碰觸,會讓沾染疫病的灰塵和氣傷害你和安娜的,我不能再失去像你這樣的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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