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或許可以改變這個世界吧(1/2)
「勞力……是錢?」王福一呆。
周楠:「王福同學你還是坐下吧。」他侃侃言道:「上古之時,因為沒有錢這種東西,只能以物易物。你如你是打獵的獵戶,天天吃肉,吃上一陣子就膩味了,想吃秫米,怎麼辦,那就拿獵物和農人交換。你是漁民,天冷,想買件新衣,就只能拿漁獲和織女交換。那麼,問題就來了,一斤肉究竟該換多少米,一斤鹹魚又該換多少尺布,這裡必須拿出一個標準了。否則虧了誰,這交易就做不下去。」
「這個標準究竟是什麼呢?」周楠拖長聲音,道:「簡單,就拿捕魚來說。漁民下網一整天,大約能得三十斤魚。而織娘紡一尺布需要一個時辰。如此一算,大家一個時辰所產生的收穫應該是平等的,這就是以勞動力來計算貨幣的價值。這個計算方式最是公平,也得到所有人的承認,這才使得物物等價交換能夠實現。」
聽到周楠這麼一講解,學生們眼睛都是一亮,仿佛看到了一片新天地。
「老師,還有一事請教。」這個時候,一個青年太監站起來,拱手施禮。
周楠一看,我的媽呀,這個太監年紀起碼二十六七歲了吧,還面帶老相,看起來比我的年紀都大,現在竟然還在內書堂讀書,真是怪事。
內書堂的學生大多十六七歲,這廝年紀這麼大,估計是成績不好死活也畢不了業,又不至於被學堂開除,就一直在這裡面混日子。
周楠:「你叫什麼名字?」
那人恭敬地說:「回老師的話,學生陳矩。」
這人名字好熟,周楠想了想,依稀記得萬曆朝的時候好象有個管東廠的太監就是這個名字,難道是他?
「好,陳矩,你問。」
陳矩:「先生剛才所言,世上萬物皆可做錢使用,而衡量錢的價值再勞動力。那麼我問先生,上古的時候,先民以貝為錢。海邊沙灘上的貝殼如恆河沙數,俯首可得。如此一來,豈不是海邊的漁戶人人都富可敵國?」
「是啊!」下面的太監們都是一陣微微的騷動。
陳矩自認為自己這個問題問得刁鑽,想來也將周楠給難住了,嘴角帶著一絲得意的冷笑。
周楠沒想到這個陳矩竟然問出這樣的問題,心中贊了一聲:果然是將來要做東廠都督的男人,這腦袋果然聰明。
他點點頭:「陳矩同學這個問題問得好,確實,上古之時,貝殼是可以用來當錢使用的。不然,文字中財、貨二字為什麼要用貝字來做偏旁,想來宮中也有實物收藏?」
陳矩:「回老師的話,有,不但有上古的貝殼,就連商周時的用青銅和錫做的貝殼也有不少。」
「好,那我問你,你可發現這些貝殼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陳矩:「為曾發現有什麼異樣?」
周楠哈哈一笑:「你發現沒有,所有的貝殼中都鑽有一個圓孔。」
眾太監低聲道:「好象是有。」
「確實有,我想起來了。」
「還真是忽略了。」
周楠笑吟吟地看著陳矩:「陳矩,上古的時候沒有金鐵,鑽孔都用石器。要想在堅硬的貝殼上鑽出一個圓潤的孔談何容易,也要花費許多時間。在貝殼上鑽一個孔所需的工夫就決定了這個貝殼作為錢使用時的價值,因此,有孔的貝殼才是錢。而沒孔的僅僅是貝殼,這也是為什麼住在海邊的百姓沒能人人變成富家翁的緣故。因為,一個人的勞力是有限的。」
說到這裡,他朗朗道:「天生萬物予人,可要取之自用,卻需要我等付出勞動。所謂,多勞多得,不勞動者不得食。下至為一日三餐奔波的庶民,上至天子,皆需勞作,都要肩負起自己應盡的責任。百姓者,養家餬口;天子公卿者,治理天下,開萬世太平,各司本職,各就本位,這就是天道。」
「啊,說得太對了。」陳矩抽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好象打開了一扇知識的大門,裡面的寶藏是那麼動人。
沒錯,他為人性格偏激,歷來不為宮人所喜,成績也是馬虎,在這裡讀了十年書,竟死活也畢不了業,內心中未免有一口戾氣,見到人就想槓。今日見周楠比自己大不了歲,一個小小的秀才也配做內書堂教習,有心埋汰周楠一通。
這下他是徹底地服氣了,周師傅博古通今,所授的學問又是難新鮮,怎麼不叫人佩服。
當下,他就拜了下去,恭敬地說:「學生無狀,狂妄自大,頂撞先生,還請師傅責罰。」
周楠哈哈一笑:「不用了,陳矩同學你還是坐下吧,為師等下還要去買橘子,咱們抓緊上課。」
陳矩一臉茫然:橘子,那是冬天才有的東西,這大暑天的又從什麼地方去買?恩師竟然喜歡吃橘子,這可不好辦啊!
周楠喝了一口茶水:「好了,方才我說過,什麼是是錢。錢之一物其實本身並沒有價值,特別是在貨幣出現,以物以物廢除之後,錢只是一種交換媒介。因為,後來隨著銅鐵等鑄造術的出現,鑄一枚銅錢也不費什麼功夫。就現在的銅錢來說,一鉛六銅四來算,本身的價值卻是要低於一文的。如此一來,錢本身和勞動力剩餘價值再沒有任何關係,而是做為剩餘價值的一個換算方式,打個比方,相當於保人。」
「那麼,國家發現的銅錢用什麼來擔保呢?信用,國家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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