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這工作干不下去了(2/2)
正是,四歲孩子的臉,說變就變。
從玉熙宮出來之後,周楠本打主意要請正一和全真的老道和神樂觀的人吃一頓工作餐的,反正司里還有不少經費。
可這個時候他卻沒有任何心情,便雇了轎子徑直回家去。
今天天氣實在太熱,累了一天,周楠渾身都像是要散架了,竟然有點中暑的味道。
晚飯也沒吃兩碗,就懨懨地躺在葡萄架下納涼。
看到丈夫萎靡不振,荀芳語擔憂地坐在他身邊,摸了摸周楠的額頭:「老爺,可是身體不妥?」
「熱的。」周楠幽幽一嘆:「世事變幻,非人力可為,奈何。」
荀芳語著急了:「老爺,你究竟怎麼了,別嚇我。」
「別怕,別怕,沒什麼事的,仔細肚子裡的孩兒。」周楠摸了摸她的肚子。
荀芳語的腹部已經微微突起,可以感覺到裡面有些動靜,甚是有趣。
於是,周楠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就將今日的事詳細和妻子說了一遍。
實話說,今天這個使老周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拿到的。先是用話逼退了王錫爵,又獻上理財策和裕王府達成了諒解。耗盡心力,最後才能隨侍天子。
他本雄心勃勃準備了好幾首上好青詞,欲走嚴嵩、徐階等人那條路,靠這一技能簡在帝心。
剛開始的時候,一切都非常順利,嘉靖皇帝對他所做的青詞確實是非常滿意。
可誰料裕王府世子竟然對自己有如此深重的敵意/
經過今天這麼一鬧,嘉靖這個董事長對他這個大明朝公司的小雇員肯定是惡感極甚,自然也談不上什麼簡在帝心。
說完話,周楠感嘆一聲:「世界上的事情啊,眼見這你一切順利的時候,鬼知道誰會從什麼地方扔過來一快石頭,絆你一交。」
見丈夫憂從中來,荀芳語安慰道:「世界上沒有過不去的坎,再說了,老爺一心科舉入仕,這才是正途,君父怎麼看你,卻不要緊,一切隨緣吧!」
聽她這麼一說,周楠立即省悟。自己之所以患得患失,想要成為天子近臣,還不是因為沒有功名,想走捷徑。若正能讀書,直接考個翰林,就算皇帝再討厭自己也阻不了自己上進的路。
不過,這齋打醮還有三天。天天看著皇帝那張臭臉,又要防備朱翊鈞這熊孩子在背後使壞,還真是麻煩。
周楠心中繼續不爽,以手摸著妻子的肚子。
荀芳語感覺不妙,急忙起身,逃了,叫周大人狠狠地失望了一把。
當夜,周楠提起精神又開始溫習功課。可惜白天時實在太累,看不了兩頁書就睡著了。
第二日,他依舊帶著相干人等進西苑繼續手頭的工作。
今天依舊是司禮監那個秉筆來訓話,可惜昨夜因為嘉靖皇帝和孫子玩得太遲,今日卻晏起了。傳口喻說打醮的事情延後一個時辰,大家且侯著吧!
聽到這個旨意,眾人抬頭看了看天空上白花花的太陽,心中叫苦。這天好熱,延後一個時辰,那是要死人的。
周楠立在那裡無聊,想起昨天袁閣老幫自己說話的事情,覺得應該過去感謝一聲,把禮數走到。
這四日是袁煒侍侯皇帝做青詞,因此都是他在內閣西苑值房當值。
周楠就跟司禮監請了個假,徑直去了內閣值房。
袁煒今日卯時就進了皇宮上早朝,散朝後就趕了過來。恰好打醮一事延後一個時辰,正要抓緊時間把手頭的公務處置完畢。
周楠進了值房,作揖:「見過閣老,昨日若非有閣老進言,下官須有麻煩,不勝感激。」
咱們這個天子可不是個好侍侯的主兒,這三日難保不出什麼妖蛾子。到要緊的時候,還請你老人家看到徐階的面子上幫襯一二。
孰料,袁煒突然冷冷指著周楠喝道:「周司正,本官昨天說什麼來著,些須小事就負氣求去,要挾君父,其心可誅。你今日來見老夫所為何事?你不知自省,還來這麼說混帳話,來人,將這個小人叉出去。」
周楠被人轟出值房,只感顏面大失,也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這袁老頭昨天分明就是古道熱腸,今天怎麼說翻臉就翻臉了呢,好氣人。
一個值房的書辦識得周楠是徐階的門人,一語道破天機:「周大人,方才徐次輔來過值房,和袁閣老起了爭執,不歡而散。」
周楠心中好奇:「願聞其祥。」就將一錠碎銀子塞過去。
那書辦說穿了在內閣只是個低級公務人員,裡面的閣人人都是爺,他就算想攀附也攀附不上。因為沒有派系,說話也沒有什麼好顧慮的。
見了錢,低聲道:「內閣沒有首輔,人人都想擬票,徐次輔自然不肯,故而撕破了臉。今日地方有奏章,請表彰山西某知縣賑債災之功。那人是袁閣老的門人,自然要獎,就擬了票,徐相直接駁回了。」
周楠心中叫苦,袁煒現在和徐階不和必然遷怒到我這個所謂的徐相門人,再加上對自己有惡感的皇帝和一心要使壞的熊孩子朱朱翊鈞。
這泥馬工作干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