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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章 欠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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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不是你所想像的那麼簡單。」周楠搖頭,這太監生錯了年代,如果生於清末民初,也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估計會是蔣、馮、閻那樣的軍閥,禍國亂世之梟雄吧?

看到他,我們的周大人突然想起大學時的自己,一樣熱血衝動,一樣有如此的豪情壯志。可惜,現實就是現實,並不是靠一腔子熱血就能做成事的。現實如同一口打磨,早就將他的稜角磨平了。

便苦笑:「知為行之始,有的事情做到卻是如此之難,誰也行不得快意之事,你不明白的。」

「什麼我不明白,老師你你還不是貪戀富貴榮華。」陳矩:「老師,在學生心目中你如同天人一般,但今日,你太讓我失望了。」

這是第二人對自己說「你太讓我失望了」前一個是史文江。周楠一陣苦笑,心中突然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著,吞吐不出,鬱悶難當。

怒氣湧起,他指著大門:「陳矩,徒擇師,師擇徒,對不起,你這樣的人為師教不了,走,馬上走!」

等陳矩離開,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太監進來說:「教習,陳矩出言無狀,不敬師長,當發付司禮監重責,趕出學堂。此人狂妄悖逆,實是可惡。」

這人是個手腳勤快之人,平日裡每當周楠過來授課,他都鞍前馬後服侍。

正如陳矩方才所說,在學生們心目中周楠就如同天人一般,那太監滿面都是憤慨。周楠毫不懷疑只要自己說一句話,他就會立即將陳矩格斃當場。

周楠心中一動,問:「這個陳矩是哪裡人,緣何如此偏激?」

「陳矩乃是北直隸安肅縣人,他從小家貧,家中有父母、姐姐和一個弟弟,給人幫僱傭種地為生,受盡鄉人欺凌。嘉靖二十六年的時候,陳矩主家少爺得天花,要成親沖喜,就納陳矩的姐姐為妾。」

「陳家自然不肯,無奈主家勢大,將陳矩父母打成重傷。姐姐也因為被搶過了門,最後不小心染上了天花死了。但說來也怪,那少爺的病反好了。陳矩不服,小小年紀就敢跑去縣衙告狀。只是,這狀如何告得下來,也被打得在床上躺了兩月,全憑一口米湯吊著那口氣。若非命硬,墳頭草都三尺高了。」

「陳矩這就憤然淨身入宮欲圖個出身,說是一旦大權在手,要屠盡仇人全家。」那太監說到這裡,輕蔑地說:「陳矩這人太熱中權勢了,殺性又大,口口聲聲說將來自己做了司禮監秉筆又當如何如何。宮中的公公們都說這人心懷不良,不能重用。也因為,他即便能讀書,依舊被壓在內書堂里混日子。這樣的人,誰敢收?」

「哦,原來如此。」周楠明白了,陳矩如此偏激,原來家中遭遇大變,親人罹難,這就難怪了。他又禁不住好奇地問:「後來那家害了他姐姐的人呢?」

「都死光了,嘉靖二十八年蒙古俺答入寇,將那家人屠戮一空。陳矩父母和弟弟也是運氣好,僥倖逃得一命,這才是好人有好報。仇家死後,陳矩這兩年的性子才好了些。」

說到這裡,那太監又道:「教習,陳矩其實也很可憐,你真的要趕他出內書堂嗎?」

周楠一笑:「方才你說起陳矩還切齒痛恨,現在卻要替他說情?」

太監:「回恩師的話,陳矩雖然不叫人親近,可畢竟是我等的學長,他的學問文章我們這些同學也是很佩服的。若趕他出學堂,前程盡毀,卻是可惜。」

周楠點點頭:「你有一顆仁厚之心,最是難得。人最難的是寬容,為師很欣慰。你等下去對陳矩說,方才我於他只不過是學術交流。主義有別,見解不同,與友誼無關。」

那太監一臉崇敬:「恩師真是胸懷寬廣之真君子,學生有一事不解。」

周楠:「你說。」

那太監:「以先生的道德文章,將來正該為國家朝廷效力,此乃天下百姓之福,緣何卻要去做駙馬都尉?」

這才哪壺不開提哪壺啊,周楠和這個太監平日裡也經常交流,卻沒有什麼好隱瞞的。微微一嘆:「這就是一場誤會,為師也是遭人陷害。」就將自己和李高在軍器的時候大概說了一遍,又道李高為了趕走自己,竟想讓他做皇家駙馬。

「原來如此,我等一說起此事都是心中不滿,以為恩師貪戀皇家富貴,竟是誤會恩師了。」那太監長長一揖:「學生給恩師賠罪了,不過,以先生的學問,考個功名當是不難。」

周楠虛扶了他一把,自信滿滿:「不過是區區一場鄉試,為師尚不放在心上,今科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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