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嚴分宜的警告(2/2)
試想,如果崇禎也如他的前輩一樣在宮裡做個修仙萬歲、蟋蟀天子、木匠皇帝,而不是亂作為,估計也沒有我大清什麼事。
這只是一種假設,歷史的假設最後是什麼結果,誰知道呢!
在這套擬票和批紅的流程中,雖然司禮監有最後審批的權力。不過,司禮監只不過是皇帝家奴,代天子視事,說穿了只是一個秘書機構。所以,內閣的處理意見如果沒有大的原則性問題,一般都照准了。畢竟,兩大決策機構明面上還得保持合作態度,不能將關係弄僵。
如此,擬票權非常關鍵,誰有擁有這個權力,誰就是如今大明朝的大掌柜。
前頭說過,早年間,大臣們的摺子遞上去之後,先要在通政司分類送到分管閣老手裡。在那個時候,內閣各輔臣都有擬票權。
但弘治年後,內閣首輔逐漸收權,到嘉靖年,只首輔一人有擬票權。其他人只能提出建議,而不能決策。
徐階身為次輔,不能擬票,其實也只是首輔的助手罷了。
他看了看貼在奏摺上那些小紙條,心中突然有一個念頭:我輩若不能做到首輔,人生又有什麼滋味。
這個念頭一起,他卻是悚然一驚,心虛地看了看坐在一邊的嚴嵩。
值房裡的火燒得很旺,再加上底下鋪設了地龍暖氣,嚴嵩正在一邊打盹。
他已經是一個八十多歲的老人,每日卯時就要去皇城上早朝。早朝結束,又要趕到西苑當值,竟有些承受不住。
仿佛是感應到徐階的目光,嚴嵩眼睛突然睜開,雪亮地刺來。
徐階心中一虛:「天氣實在太冷,首魁仔細涼了。你老一肩挑著朝廷重擔,大意不得。」
嚴嵩的目光猛地柔下去,笑了笑嘆息道:「人老了,精力不濟。所謂人生七十古來稀,我都八十的人。換尋常百姓人家,早就在家含飴弄孫頤養天年,奈何,奈何。君子有三思,思危,思退,思變。思危就是思考之前做的事不對的地方,思變,就是一旦有機會就去改變自己做得不對的地方。思退,就是懂得進退。我也累了怠了,該到了退下去的時候。」
說完,不等徐階接嘴,又問:「子升,這些都是官員們彈劾瀋陽、張大中的摺子,老夫的擬票你也看了,可行否?」
徐階:「看過了,此二人離間天家骨肉,罪不容赦。首輔的意見是免去一應官職,戍寧夏衛,是不是嚴苛了些。可否遣還回鄉,交地方官看管?」
嚴嵩淡淡:「事情是不大,宗室鬧鬧就散,原本也不用如此苛刻的。不過,清丈隱冒皇產一事本此二人首倡,欲以為進身之階,其心可誅。子升你想,若朝臣人人都學沈、張不安本位,一心佞進,朝堂又會變成什麼樣子?君子行事,當從直中去取,若都往曲中求,豈不是要禮崩樂壞了?治家治國,都有規矩,規矩不可廢。」
「對了,子升年事也高了,不妨先歇息片刻。等下說不準陛下會詔你我侍侯,須養好精神。昨天打醮,子升的青詞做得不錯。」
聽到這話,徐階脖子後面有一蔥寒毛豎了起來。作為一個宦海沉浮了一輩子的政壇老人,他自然是聞弦歌而知雅意,自然知道嚴嵩是在警告自己不要有非份之想。
嚴分宜忌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