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破局在眼前(2/2)
周楠心中喪氣,他也知道光是詛咒瀋陽也解決不了問題。勸道:「二位大人也別罵娘了,咱們還是先想想如何保住家業的好。」
「能有什麼法子,我等位卑言輕,只能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紀大人不住嘆氣。
劉大人怒道:「周大人你還沒看明白嗎,咱們三人職位最低,又都是閒差,姓沈的是拿我等殺雞警猴。今天在座二十多位大人,誰沒有乘機低價買入田宅,要發這個財,怎麼只找我等,還不是看我們好欺負。」
紀大人也氣道:「是啊,姓沈的那點花花腸子咱們都清楚。不外是這陣子他辦差不利,天子屢屢下旨訓斥,他頂不住了,又不敢惹皇親國戚,就收我等的土地和宅子交差。」
周楠一陣無語,沒錯,二十多個官員,十個工作小組也只他和劉、紀二人的沒有背景,品級也低,恰好又購入了皇產,你不頂缸誰頂缸?
紀大人又道:「劉大人家中頗富,就算被收了宅子也無妨。可憐我是寒門出身,在工部任職多年,總共才積下這麼點銀子,全部用來買地,現在卻要被人收走。」
劉大人神色黯然:「紀大人此言差矣,本官雖小有身家,可家裡人多,每年都要接濟族人,日子也過得艱難。好不容易起了心買了套房產……畢竟是五百兩銀子啊,我一年才多少俸祿。」
周楠見二人遇到事自顧著抱怨和傷感,也想不出應對之策,知道再呆在這裡就是浪費時間,拱手說了聲告辭自回家想轍。
回到家中,周楠在書房裡枯坐半天,無論如何也想不出破局的法子。
這次進京真是倒霉透頂,先是鎖廳一事沒有辦成,接著又遇到李偉這個惹不起的外戚兩次同他發生衝突,若不是見機快說不好已經被那鳥人給打死了。現在,瀋陽又要收房子。
真是所有不順的事情都擠在一堆。
他摸了摸額頭,嘆息一聲:真是每況愈下,這日子怎麼過成這樣了?
正在這個時候,朱聰浸拿著一卷書搖搖擺擺地走進書屋,說了一聲:「讓讓。」就在周楠的抽屜里亂翻起來。
周楠:「朱兄這是要做什麼?」
朱聰浸:「你家中的六安瓜片不錯,我昨天喝了一杯不錯。咦,哪裡去了,是不是被你藏起來了?」
周楠:「你不是喝枸杞的嗎?」
朱聰浸:「你管我喝什麼,周兄,你如此小家子氣,不是大丈夫。」
周楠便惱了:「朱大人,你還真不見外,以我這裡為家了,什麼時候回去?」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家有悍妻,如何能回?」朱聰浸翻了半天,總算在書架的角落裡找到茶葉,美滋滋地給自己沖了一杯。
那茶葉周楠記得是放在書桌上的,想必是窩頭或者黃豆煩了朱大人,怕他把主人家心愛之物糟踐了,偷偷藏了起來。
這二人倒是忠僕。
周楠沒好氣:「朱兄,你好歹也是皇親,老呆我家裡也不是辦法。傳了出去,世人都要笑話你夫綱不振。」
「別人要笑笑就是了,我無所謂,保命要緊。」
正在這個時候,窩頭過來,將一封信和一錠銀子遞給周楠:「稟老爺,先前有個叫馮保的老爺來求見,說是裕王府的。」
「馮保,絲……」周楠接過信,扯開一邊看,問窩頭那個馮保長什麼模樣。信的內容很簡單,是為昨天周楠在李府的遭遇而道歉,希望周大人不要放在心上。又在信上誇獎周楠有古代君子的風骨。
能夠得到王府如此高的讚譽,我們的周大人有些小小的得意。看來,以死抗爭這個戲碼自己還是演得不錯的。
聽到窩頭的描述,周楠抽了一口冷氣,原來昨天那個書生就是馮保,未來的大權宦。
「有銀子了。」朱聰浸歡呼一聲:「子木,我在你這裡也呆得煩悶。小雪初晴,風光正好。要不咱們約三五好友,攜美而行,登高飲酒作樂。」
「休想。」都什麼時候,這鳥人還想著去喝花酒,真是個沒心沒肺的東西。周楠喝道:「我現在手頭窘迫,你要風流快活,自己掏銀子。」
朱聰浸:「哪有錢?我府總每年的收支都由夫人掌管,一年頭到也過手不了幾兩銀子。」
周楠:「你可是一家之主,你家的房產田契上寫的可都是你的名字,實在缺錢你買上二畝地不就有了。」說完話,心中突地一動,目光精亮地看著朱聰浸。
保住房子,完成朝廷交代下來的清丈京畿隱冒皇產的差事,怕是要著落到這個落魄皇親頭上。
破局就在眼前。
朱聰浸被周楠綠油油的眼睛盯著,心中突然有種發毛的感覺:「你看我做甚?」
周楠:「對了,你不是在京城有五百畝地嗎?」
「對啊,是先祖傳下來的,怎麼了?」
周楠冷冷道:「那是隱冒的皇產,需要清丈。本官職責在身,望朱兄配合。」
朱聰浸大驚,猛地跳起來,指著周楠喝道:「周楠,你想幹什麼?你我也算是一見如故的好友。不就是我在你家裡吃住幾日,你要趕我走明說就是了,何須使用如此卑劣手段。你不講義氣啊,咱們割席斷交。」
周楠道:「朱大人稍安勿躁,聽我一言。本官已經查得清楚,你家封地在太原,代王府一應田產莊園都在山西,乃是我朝太祖高皇帝定鼎時所賜。至於在京的產業,乃是成祖遷都後所圈占,依例應在追繳之例,這話不假吧?」
「這個……那已經是幾十年前的事情,如何曉得。」朱聰浸一呆,人也迷糊了。
確實,當年成祖遷都。京城一躍由北平府變為北京,成為大明朝的政治中心。朝廷的達官貴人也都從南京遷移至此。王公貴族建府,修莊園,大量侵占京城土地。有的是皇帝所賜,有的則採用許多見不光的手段。一團混亂,就是一本爛帳,誰也說不清楚。
難道我家的地在產權上有問題,朱聰浸心中卻有些信了。
周楠正色點頭:「自然是真的,我經手清丈皇家莊園這個差事,如何不知道。你我兄弟相稱,難道還能騙你?朱兄還是早做防備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