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奇怪的事兒(1/2)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話說周楠本存了心,若是李高對自己服軟,安閒在軍器局當個擺設,自己倒是可以放他一馬,收了房山的生鐵。
到了白各莊,李高不在,他的判事廳已經有幾日沒有清掃,都積了灰塵,一副人去樓空的模樣。
一問,老郭笑道:「這姓李的在行人這裡吃了憋,官兒也當得沒滋味。他又是個紈絝子弟,每日在這裡呆坐。沒人服侍,飲食又差,街上的婊子也丑。怎麼比得上京城的繁華,自回家當他的大少爺去了,反正每月的俸祿又少不了他一文,何必在這裡吃苦。李副使前日就告了假走掉,也沒說什麼時候回來。」
「或許是年底家裡事多,耽擱了。」周楠說,然後又學著李高的樣子斜了他一眼:「白各莊的女子丑嗎,我看老郭你樂在其中啊?」
有些天沒見著人,老郭畢竟是一把年紀的人,夜夜笙歌,面容顯得疲憊,形如將要累死的牛。
郭副使有些尷尬:「行人,卑職這不是閒得實在煩悶嗎?故爾去樓子裡耍耍,你還別說,那林寶寶雖然生得不怎麼樣,卻也體貼。」
「誰耐煩聽你說些,若是誤了公事,本大人須饒你不得。」周楠厲聲呵斥。
說起公事,年底也不多,不外是為來年的活兒做準備。
如今朝廷年年在東南用兵,這是大事,得辦好了。
周楠一心混官場,對政務也上心。
處置了一上午公務,吃過午飯就蒞臨軍器營造所檢查工作。
前頭說過,白各莊軍器局主要負責製造槍頭和雁翎刀。
槍頭也就罷了,對質量要求不高。雁翎刀卻做不得假,都要用上好精鋼鍛造,上了戰場務必要做到一刀揮下去,就能將倭寇砍做兩截。如果和明朝末時期那樣出現有大將殺牛祭旗出征,砍壞了好幾把刀也不能殺死一頭牛的情形,周楠這個大使難辭其咎。
他存了個耐煩的心思,將庫藏的生鐵一一清點勘驗。這一檢查,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庫房裡的生鐵不斷沒有短少,反多了一千來斤。
這事倒是奇了,出來自聽說缺斤少量,沒聽說過原料越用越多,難不成手下的工匠都是品德高尚的勞動模範?
一問,老郭才回答說,這一千多斤生鐵是李高礦上的。大前天房山那邊送鐵來,被拒收,又和李高大吵了一通。
最後,李高發了脾氣,扔下一千多斤生鐵,連入庫憑證也不要,就甩袖子回京城去了。
說句實在話,周楠本有心要和李高搞好關係,至少面子上要抹得過去。否則,正副主官反目成仇,傳出去了上司會怪他周大人御下無方,管理能力堪憂。
心中也想妥了幾個讓李高俯首帖耳的手段。
李副使這一走,叫他計劃全盤落空,倒是略微鬱悶。
周楠心中微惱,就下了狠心:我管你是不是未來國舅,縣官不如現管,看我挑些錯兒,將你李家的生鐵擠出去。
要羅織罪名很簡單,不外是從質量和分量上下工夫。
李家的生鐵都是一尺來長,法棍模樣的錠子,上面還印著李家的戳兒。
叫來的鐵匠先是用尺子比了尺寸,又上了秤稱了重量。
事畢,掐指算了算,抓著腦袋說:「大老爺,這錠子似有些奇怪。」
周楠和老郭互相對視一眼,彼此目光中都帶著精彩之色。
周大老爺心想:果然不妥,總算是抓住李高的錯了,看本大人怎麼收拾你?
老郭心中卻想:果然不妥,可算是能夠把李家的生鐵趕走。到時候換個懂事的廠主,每年的孝敬都是一筆意外之財。
周楠忙問:「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那匠人是軍器營造的老人,世代在軍器局當差,經驗豐富。他抓著腦袋說:「分量不對。」
周楠更是精神大振,鹽鐵乃是軍國重器,李高竟然敢以次充好,短少分量,真要上綱上線,罪名可不小。
可匠人接下來的話卻讓周楠一呆:「大老爺,這鐵錠比起普通的生鐵卻要重上三成。」
「重上三成,怎麼回事,難道裡面混了其他東西?」
匠人:「不不不,不是混雜了其他東西。這生鐵里若是混進雜質,只可能變輕變大,哪有變重的道理?」
周楠:「也不一定啊,如果混進去鉛呢?」這話一說出話,他才知道自己說了外行話。鉛可比生鐵貴,這麼做是要虧本的。
匠人:「不會混了其他東西,不但沒有混,依小人看來,這鐵錠質量都是上乘,只需稍微鍛打一下,立即就是上好精鋼。不,這就是鋼……怪了,怪了,這麼好的鋼,幹嘛要當生鐵賣,就不怕虧本嗎?」
周楠也是滿頭霧水,殺頭的買賣有人干,賠本的生意沒人做,這個李高究竟是幹什麼,傻了嗎?
那個匠人還在旁邊絮叨:「不錯,都是上好的鋼。如果用了這錠子,用來做雁翎刀,每錠可多做一把。」
聽到他這話,周楠突然有了個念頭,心中劇震,忍不住大抽了一口冷氣。
面上卻變了顏色。
老郭:「行人你怎麼了?」
「沒事,沒事。」周楠揮了揮手,對那匠人道:「下去吧,今日的事不可對外人言?」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