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橫行霸道搶房間(2/2)
西山碧雲寺在後世就在京城邊上,不過幾公里的路。不過,明朝的京城和後世比起來,小了許多。因此,現在的西山是郊區的郊區,一來一回幾十里路。
又帶著一個孕婦,行動頗為不便。當天來回是不可能的,荀芳語的身子也受不了。
因此,周楠就先派人去那邊山下的鎮子下尋了間鄉紳的別院作為住處。
到小年這天,一大家人乘了車馬到了那家別院,在主人的招待下吃了午飯。下午申時,又坐了轎子去了碧雲寺,準備先在和尚的禪堂里看看書,論論道,吃頓素齋,等到天黑的時候再給菩薩上香。
這一切都是錢巡檢安排好的,碧雲寺歸大興縣管。
老錢在年考的時候雖說吃了個大虧,可明面上卻是欠了周大人的人情,得還。
再說,周楠好歹是個行人,將來可是要做御史、給事中的,他有如此年輕,將來的前程怕是小不了。
日後,周大人若是做了清流言官,自己一個小小的巡檢,就算想去討好,人家還未必看得上。這麼一想,老錢也想通了,吃虧是福,結個善緣,便將這事安排得妥帖。
碧雲寺是京師大寺,達官貴人見得多了,老錢這麼個巡檢也算不得什麼。可世上的事情不怕縣官,就怕縣官,錢巡檢可是直接管著他們的。寺院道觀里的誰不是人精,見到周楠卻是分外的客氣。
就連住持老和尚也親自過來相迎,唱了聲阿彌陀佛,說貧僧果緣,見過周行人。行人大名如雷貫耳,久仰久仰。
周楠心中知道這不過是客套話,久仰什麼的卻不當真。心中又是奇怪,忍不住道:「大師法號倒是清奇,我見貴寺也沒有種果樹呀!」
幾個和尚面面相覷,主持笑道:「行人想差了,老衲的法號是果子的果,緣故的緣。」
周楠自覺失言,道:「這個法號很佛系嘛,佛家講究因果。因緣果報。」
果緣微笑:「正是此意,行人果與我佛家有緣。」又看了看周楠身邊蒙著面的荀芳語,一臉的疑惑。
周楠介紹說:「這是我的娘子,面上有疾,故爾用布巾遮住臉。」
聽丈夫提到自己的臉,荀芳語露在外面的一雙眼神情黯然。
果緣勸道:「夫人不用掛礙,人的肉身不過是一具臭皮囊罷了。別人看到的是美醜,看到的是紅粉,在老衲眼中不過是骷髏,沒什麼區別。什麼是美,什麼是丑,又如何界定?譬如那草中癩蛤蟆,你說丑吧,可落到同類中卻覺得是美的。你我眼中覺得美若天仙的美人兒,在癩蛤蟆眼中,怕是丑不可視了。佛家講究眾生平等,在我等眼中卻沒有美醜。」
荀芳語忙一施禮:「多謝師父開解,是我著相了。」竟一抬手將面巾摘了下來,這些天積壓在她心中的抑鬱竟是一掃而空。
周楠心中好笑,這老和尚純粹就是玩概念詭辯,不過,芳語如果能夠就此放下心結,這次碧雲寺之行倒是來對了。
果緣又親自領著周楠在寺里逛了半天,一邊逛一邊給周楠介紹地方風物。
這碧雲寺依山而建,有六進院子,地方很大。最早是元朝耶律楚才所建,原先乃一座尼姑庵,後面尼姑換成了和尚,就成了寺。
再後來,正德年間御馬監太監於經撥下款子擴建,本打算將這裡定為皇家寺院的,也為自己修好了墳,準備死後就葬在這裡。可惜,正德駕崩,宮裡換了主人,又是個修道的,碧雲寺也沒能如願成為皇帝家廟。
不過,就現在的規模,在京城也算是首屈一指了。
已經是下午時分,天一黑就是上頭香的時辰。京城的天黑得早,廟中有陸續來了許多香客,雖然都是便裝,可看得出來不少香客都很氣派。
果緣說了聲恕罪,就讓周楠和家人去禪房歇息,先用過齋飯。然後就匆匆告辭,估計是去陪其他香客。
這事周楠也理解,說句實在話,他現在不過是一個正八品的官,京城別的不多就是官多,任來一個人都能壓自己一頭,也沒必要和穿越小說中的主角那樣裝逼。
就和荀芳語一道回到禪堂。
剛到門口,突然聽到一片慘呼。
只見安婆子和黃豆、窩頭被幾個凶神惡煞的軍士提著棍子攆了出來。
黃豆的額頭上更是頂了個雞蛋大的包,顯然是被打得很慘。
「這是怎麼回事?」周楠剛要上前問。
又聽得一聲「呼啦啦」響,周楠的行李竟被人粗暴地從屋中扔出來,散了一地。
對方如此粗暴,又帶了兵丁,顯然是大人物。
一來就占了自己的禪房,這麼冷的天,荀芳語又有孕在身,凍壞了怎麼得了?況且,毆打自己的下人,這已經是對他周大人的挑釁了。
該如果就這麼忍了,以後還怎麼混清流?
周楠氣往上沖,喝道:「來者何人,這可是我的禪房,凡事都得講究個先來後道。京城是什麼地方,天子腳下,首善之區。你等如此兇橫霸道,還有王法嗎?某乃行人司行人周楠,快叫你家主人出來說話。」
門口那個兵丁怒斥:「我管你是行人還是行腳,什麼天子腳下,咱們就霸道了你待如何?實話告訴你,屋中乃是嘉善公主,識相的馬上滾!」
周楠更怒:「嘉善公主了不起嗎?」
還真是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