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六章 爭座位帖(1/2)
周楠:「文江,你卻不知道,這事只怕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史文江:「對了,司正今日上午不是去了裕王府嗎,可說服殿下,討回銀子來?若有,未免夜長夢多,儘快命觀里將這筆錢送去司禮監入庫。」
周楠苦笑:「這錢裕王可沒有拿,咱們都被空明給騙了?」
史文江大覺驚訝:「沒拿?」
周楠就將先前去王府的情形和他與裕王的推測大概說了一遍。
史文江聽到這事有可是涉及到儲位之爭,頓時抽了一口冷氣,然後又一臉興奮:「好個空明,倒是要好好審一審他,挖出幕後黑手。嘿嘿,這事有趣了。」
作為官場中人,不怕事,就怕沒事。
栽贓陷害皇儲是何等大案,若是爆出來,也不知道這京城朝局又會變成什麼模樣。
作為一個喜歡熱鬧的年輕人,史文江激動得多巴胺大量分泌,就要興沖沖走出去。
周楠叫住他,小聲道:「文江,此事關係重大,除了你我,不能讓其他人知道,小心些。」
史文江:「司正放心,在下省得的。」
當即,史文江就開始審訊空明。
他使用的是周楠提議的疲勞戰術,讓手下十幾個文吏就幾個問題反反覆覆地提問,不許那道人吃飯睡覺喝水上廁所,試圖在生理和心理上摧毀這個賊道。
當天晚上,周楠就住在道觀里,耳朵邊全是史文江的呼喝聲:「空明,那筆銀子究竟去哪裡了,你招還是不招。我家司正捉你那日已經說得明白,若不招,以後就別想睡覺了。」
……
「好個牛鼻子,你給我醒醒,咯咯,還想睡覺。睡泥馬睡,起來說話。」
……
「空明,我問你,錢去哪裡了?詳細說一下你那天怎麼去商號取錢的事情,馬車是從哪裡雇的,車主姓甚名誰?」
……
關押空明的房間裡燈火通明,十幾個道錄司的人輪番上陣,將類似的問題反反覆覆地問,但那道人只是一聲不吭。
這樣的問題本身是沒有任何意義的,包括空明在內大家都知道這不過是疲勞戰術,用於摧毀犯人的意志。
周楠畢竟是正六品的朝廷命官,這種髒活他自然是不肯親自去做的。旁觀了半天,待到夜深了,只吩咐不可對空明用刑,自回屋去睡覺。君子遠庖廚,眼不見心淨。
這天夜裡,耳邊都是史文江他們憤怒的呼喝聲,又如何睡得著。
到了下半夜,史文江見空明頑冥不化,就將道人的衣服剝了拖到院子裡,兜頭一盆冷水淋下去。
空明終於忍受不住了,發出低低的呻吟,有清脆的牙關磕擊的聲音清晰地傳來。
但道人還是不招,史文江見沒有任何效果又怕把他凍出好歹了,就將他拖回屋中,繼續細聲細氣地詢問。
周楠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迷瞪過去的,等到醒來,已經是下午。
他走到那審問空明的房間,卻見道人披散著頭髮,一張臉因為疲憊有點發白,但神采卻依舊旺健。至於史文江等人,卻因為熬夜都有了黑眼圈。
空明正端著一碗片兒湯正大口大口地吃著,直吃得額頭出汗。看到周楠,眼睛裡閃過一絲凶光,再配上他猛惡的外貌,有些怕人。
對比之下,史文江等人倒顯得有些狼狽。
看周楠過來,不等他問,史文江就道:「司正,這賊子倒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屬下等審了一夜,他卻抵死不招。」
「不急,我有的是時間。」周楠笑眯眯地對空明道:「道長,一夜沒睡,感覺可好?是不是感到很疲倦,招了吧,招了就可以去睡覺了,又何必推延時間耽擱大伙兒的工夫?」
「貧道感覺不錯,司正,你也是讀書人,自然知道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成仁取義的道理。不就是不睡覺而已,貧道以前閉關修煉的時候,三五日不睡覺也是常事。」空明呼哧呼哧地吃完片兒湯,伸出猩紅色的舌頭有滋有味地舔著大海碗。
周楠:「道長,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三五日不成,咱們就熬上十天半月,我有的是時間,你也不要逼本官。對了,忘記同你講,本官乃是衙門吏員出身,還執掌過刑命。落到我手頭的悍匪多了,一通大刑下來,任你是精鋼鑄就的好漢也得化為繞指柔。」
說著話,就轉頭對史文江道:「文江,等下燒個烙鐵,再回衙門將箍指拿過來,本官倒要看看空明道長究竟是不是鐵打的的身子。」
史文江等人熬了一夜,早被這滾刀肉一樣的空明弄得煩不勝煩,只恨不得砸爛他的狗頭。聞言都是大喜:「是,司正。」
空明面色大變,「當」一聲,手頭的海碗落到地上摔成碎片,大罵:「你這狗官,不是說好不用刑的嗎?你食言而肥,小人,小人!」
周楠哈哈大笑:「知道怕了吧?也對,本官好歹是讀書人,一向以德服人,這種事是做不出來的。罷了,咱們一切照舊。文江,繼續和空明道長擺事實講道理吧!哈哈,空明,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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