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一章 此春宮非彼春宮(1/2)
鼻端有濃重的血腥和焦糊味襲來,周楠實在忍不住住,打開門窗。
屋中頓時大亮,景物變得清晰。
他已經能夠看清楚空明的模樣。
只見這道人渾身衣裳已經破爛,頭髮鬍鬚上著乾涸的血污,十根手指已經腫脹如胡蘿蔔,顯然先前被打得極慘。
周楠心中暗嘆,想不到史文江這麼文質彬彬一個書生,下手竟然如此之狠。想當初史知縣何等無為而治謙和的一個人,怎麼生了這麼厲害的一個兒子。
「空明,你罵我虛偽也好,罵我唱紅臉也好,本官也不想和你廢話。這事拖延下去也不是辦法,總歸有解決的時候。天子內帑何等要緊,一萬兩銀子不可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被人吞了。說吧,錢落到誰手裡,又有誰想要栽贓陷害裕王?只要你招認了,本官或可網開一面,放你一條生路。」
周楠走上前去,一把將他從地上拉起來,感覺手下的空明軟弱無力。
空明推開周楠,喘著氣輕咳道:「誰要你這個狗官扶?網開一面,放我一條生路,你做得了主嗎?」
周楠:「本官既然答應了你,就能做到。上天有好生之德,本官自入仕途以來,從來都沒有見過血,你也不例外。」
「咯咯,咯咯,你保證不了的。」空明小聲笑起來,又開始咳嗽,直咳得滿眼淚光:「至於錢到什麼地方了,又是誰人主使,道爺我卻是不可能告訴你的。」
他捂住嘴的手一挪開,手心卻全是咳出的血。
周楠面色一沉:「空明,要見本官可是你主動提出來的,你這是在調戲本官嗎?你可知道,此事甚大,紙包不住火,再拖延下去某隻能將你交付有司,到時候國法如山,你就只有一個死字。」
空明:「螻蟻尚且偷生,本道怎能甘心就此兵解。不過,正如周大人你所說,此事牽涉甚大,我就算招認出主使,大人你未必就能護得道爺周全。咯咯,你不行。」
周楠臉色難看起來:「說吧,你究竟要什麼?」
空明;「我要見裕王,送貧道去裕王府。」
周楠:「你要見王爺?」
空明估計是傷得實在太重,說了這麼多話,實在是支撐不住,又軟軟地坐了下去,一邊咳嗽一邊大口喘氣:「我後面那人究竟是誰,只能對王爺說。他位高權重,天上地下也只有裕王能夠報我周全。」
周楠冷冷道:「莫說這事我做不到,就算可以,只怕我不會讓你去見王爺。」
空明慘然一笑:「過得兩日,站在我身後那人必然知道此是已然暴露,必然會放出謠言說王爺動用了天子內帑。此事若是傳到天子耳朵里是什麼後果,想必大人你也清楚。到時候,朝廷派員調查此案,我是招還是不招了。無論如何都是一個死字。將死之人,還有什麼好害怕的?你周大人是天子近臣這事,誰人不曉。你說話,王爺必然會給面子的。」
「原來你要見本官就為這事?」周楠哼了一聲:「我是不可能讓你見王爺的,咱們就在這裡慢慢耗吧!」
從丹房出來,周楠吩咐史文江:「文江,你帶我的信去裕王府,拿了回信。另外,叫人幫空明沐浴更衣,再雇一頂轎子候著。」
史文江吃驚地張開嘴:「司正真要帶空明去見裕王?」
周楠無奈地說:「不然還能如何,如果我是空明,要想活估計也只有這一條路可走。賊道人說得沒錯,天上地下,能得他周全的也只有裕王了。不然,咱們還能怎麼樣?罷,也是本官倒霉,恰好碰到了這莫名其妙事,不濕腳也濕腳了。只要將人朝王爺那裡一交,我也脫清干係了。」
「好,司正放心,我這就去王府走上一趟。」
大約等了一個時辰,史文江就回來了,稟告周楠王爺已經看過周大人的信,說他可以見一見空明。若空明從實招認,當保他一條性命,命周楠一個人帶著空明去王府。
周楠長長地鬆了一口氣,道:「總算可以將空明這個燙手的熱山芋交出去了,萬幸,萬幸!」
當即,周楠就命史文江等人撤回道錄司,然後和空明擠進轎子一路朝王府行去。
先前,周楠還找呂祖殿的道長和監院開誠布公地談了一次話,讓他們管好下面的人,守口如瓶。否則,若是出了事,誰也負不起這個責任。
這兩個道觀的一二把手自然知道其中的好歹,沒口子地答應,回答說,司正放心,若下面的若敢亂說,直接打得半死,報到道錄司革去道籍攆出觀去。
這人二自然知道這筆失竊的銀子是皇帝內帑,卻一直不在周楠面前提起。
周楠看到兩人肥胖的圓臉,也不說破。心中惱火:「這兩個雜毛實在可惡,差點害了本官。等著瞧吧,以後天子布施,本大人的隊伍就算走到你們呂祖殿也會過門不入,你們就等著喝西北風吧!」
「空明,你不要緊吧?」周楠問。
轎子在上下顛簸,每起伏一下,空明就咳嗽一聲,繼續將一絲血吐在手心上。
「死不了。」空明痛苦地將身體靠在後面。
周楠感覺他身子其軟如棉,真擔心他一不小心就死在轎子上:「放心好了,等下你只要從實招來,王爺就會找郎中給你治療的。裕王是有名的賢王,言而有信,必然會妥善安置你的。」
空明突然嘆息一聲,道:「周大人,這次小道也是命苦落到你手上,當有此劫。看得出來大人是個心善之人,我不怪你。只是,官場上何等兇險,你這種良善的性子將來是要吃大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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