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 一件小案(1/2)
原來,鹿鳴宴的雖說是順天府尹盡地主之誼,說穿了不過是出錢的人,主持人則是顧言。
這場宴會說是慶賀,卻有濃重的政治和文化上的意義,表示說你們這兩百來人就是我省的精英,未來的士紳統治階級,文化界的新秀,算是官方的一種集體認證。
顧言的心思周楠再明白不過,就是不想收周楠做他的學生。反正拜師禮只有兩日工夫,拖一拖就拖過去了。
試想,在鹿鳴宴的時候,在場的舉子人人都是顧大宗師的學生,而他周楠卻特立獨行,不覺得奇怪嗎?官場上,文官系統人人都是有師承的。你周楠沒人要,就是個異類。
而且,周楠不憚以最大的惡意揣測顧言。
他肯定會派人散布謠言,說他周楠因為王世貞的緣故,又仗著是天子近臣,故意拖延不肯拜師。
三人成虎,試想,將來進士科的時候,考官還肯錄取周楠這個妄自尊大,連座師都不認的狂生?
在任何一個時代,異類都是會受到排擠的,跟何況這事已經觸及到天地君親師的綱常倫理。
任由事情發展下去,周大人名聲一壞,前程也有限得緊。
你向世人解釋吧,偏偏這事也解釋不清,搞不好還會越描越黑。
無論如何應對,周楠這個虧吃定了。
「明日還有一天時間,得讓顧言收我入門。可是,以恩師和他的關係,顧老頭肯嗎?」
想到這裡,周楠感覺自己頭頂像是籠罩著一片陰霾。
他心情惡劣,也沒精神去問史文江叫人來請自己回衙所為何事,難道這事還能大過本老爺拜師?
「恭喜司正高中舉人,有此功名在手,你這個官當得就是名正言順了。預祝大人明年春闈高登一甲,魚躍龍門。」因為自己父親和周楠的關係特殊,史文江在周楠面前還是那副笑嘻嘻不正經模樣。
看他一臉的輕鬆,周楠覺得司里的事情應該不大。就道:「文江,你這麼急叫人尋我所為何事?本官這幾日實在太忙,鎖廳考試,難得有個假期,你等我好好休養一陣子不好嗎?」
聽周楠問,史文江臉色一整道:「這事還真不小,若不管,被御史知道了,咱們都要吃不了兜著走。事情是這樣,呂祖殿的號房執事貪墨,數額巨大。」
「貪墨?」周楠一愣:「道觀還有貪污的說法,香客們給的香油錢都是道士們自己的,他們要使,誰管得著。就算下面的執事黑了錢,能有多少?觀主自己就處置了,還用鬧到衙門裡來?」這種事,抓住那執事打一頓,退了錢,趕出去就是。
呂祖殿是京城中比較大的道觀,周楠先後兩次布施都去過那裡,和道長、監院也熟。
一座道觀,道長是當家人,相當於董事張。監院則是他的副手,相當於總經理。
在這二人之下,還有八大執事,相當於呂祖殿公司的中層幹部。
這個犯事的號房執事主要是負責安排遊方道人在觀里掛單吃住。
「是啊,當時呂祖殿報案的時候,我也是這麼回的。」史文江苦笑:「可這人貪污的錢數額實在太大,而且堅不退贓,事情就大了。」
周楠:「多少錢?」
史文江:「大約一萬兩銀子。」
周楠大吃一驚,早知道道爺們富,想不到卻富成這樣,一萬兩是什麼概念,抵得上幾千戶口普通人家一年的積蓄了。
這案好大,得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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