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六章 猛虎出於柙(2/2)
周楠和高拱:「臣拜見陛下。」
嘉靖聞聲緩緩睜開眼睛,卻不理睬周、高二人,反對朱倫道:「很好,你很好,朕就需要你這種願意說實話,敢說實話的人。你也不用害怕,朕不會讓忠臣沒個下場的。你站起來。」
朱倫:「謝萬歲。」他艱難地站起來,雙腿卻輕輕顫抖。
說完話,嘉靖才將目光凌厲落到高拱臉上:「高閣老,案子查得怎麼樣了?」
高拱心中膩味,朱倫越級上報,顯然已經拿到實證,也查清案子了,皇帝你卻反問老夫,這不是埋汰我嗎:「臣正在辦。」
「高閣老是明鏡啊!」嘉靖語含諷刺:「朕問你,內閣的職責是什麼?」
大家要說案子就說案子,扯內閣做什麼,高拱心中氣悶,咬牙不答。
嘉靖:「高拱你是不想回答還是不知道,朕今天就告訴你。內閣掌國家中樞,上承朕意,下領百官,九州國運,億兆生民,其任該何等臨淵覆薄方不負社稷之託。你可聽明白了?」
這是嚴厲的指責,高拱脾氣不好,還是咬牙不語。
周楠在旁邊見他吃憋,心中固然痛快,卻又疑惑,皇帝這是想說什麼?
「你不明白?你可明白得很。」嘉靖繼續說道:「以前朕說過,這玉熙宮也沒有幾塊磚,幾片瓦,就算大伙兒分了,各人也分不去多少,偏偏有人就急不可耐了要伸手了,朱倫,你告訴我們這個高相你查到什麼了。」
「是,陛下。」朱倫戰戰兢兢地說:「高閣老,據本官查實,宛平知縣白某是裕王府門人。白某在三月份的時候將女兒送去王府做宮女,得了王爺寵愛,已得了封誥,入了宮籍了。糞行、打行的入項盡數入了王府用度。」
「什麼!」這下不但高拱,就連周楠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嘉靖終於咆哮了,厲聲喝道:「朕還真沒有想到裕王手下有這麼多人才啊,三千人馬,這可是三千人馬,皆好勇鬥狠之徒。高相,你是裕王老師,你教的什麼好學生?」
「陛下,陛下啊!」高拱跪了下去,眼淚如泉而涌。
嘉靖:「別在朕這裡哭,朕還想哭呢!下去,馬上去王府,讓你那學生好好讀書。」
他又對周楠道:「周楠,擬三道旨意。」
周楠:「是,陛下。」
嘉靖:「第一道,宛平知縣白某陰蓄死士,圖謀不軌,著即斬首棄市。京城各打行糞行不法歹人,發配九邊為披甲奴。至於白某的女兒,發付教坊司。」
「第二道給禮部儀制清史司,追究相關官員責任。」
「第三道發給景王,就說朕想他了。命他今年冬至由湖北啟程,務必在大年夜之前趕到京城,參加太廟祭祀大典。」
「陛下啊!」高拱終於放聲大哭。
周楠渾身都是汗水沁出來,只感覺自己手中的筆重逾千斤,又如何落得下去。
嘉靖看周楠不動,厲聲喝道:「怎麼,不想寫?」
周楠沉默不語,這一筆寫下去,那就是徹底的政治不正確。
嘉靖指著周楠和高拱:「把這二人給朕叉出去。」
出了玉熙宮,周楠和高拱相顧無言。
這個時候,朱倫一臉嚴肅地走了出來。
兩人眼尖,看到他右手中指第一關節處有墨跡隱隱,顯然他已經替皇帝寫了詔書。
朱倫:「高閣老,職責所在,下官……」
高拱打斷他的話,冷冷道:「朱鎮撫好心計,佩服。」
朱倫的臉漲得通紅:「閣老,這是下官本分,我錦衣親軍有密折專奏之權。」
高拱:「錦衣親軍,錦衣親軍,嘿嘿,小朱相公,老夫倒是想問你這麼做是什麼緣故?看吧,看吧,猛虎出於柙,這朝局要亂,將來你又如何收場,你又能有什麼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