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小別勝新婚(2/2)
「畢竟是弟兄家。」
「放下。」周楠淡淡道:「這事你別管,雲娘你的問題就是太沒有原則了,盡叫人欺負,有我在,這種事情絕對不允許發生。」他先前還想過等下叫周楊一起來吃頓飯的,好歹也是自家弟兄,場面上還是有敷衍一下。現在看來,倒沒這個必要了。
「好吧!」雲娘心善,還是覺得不好意思,低低地應了一聲。
今日來的有大約二十來人,滿滿地坐了三桌,五家人。三斤肥肉自然是不夠吃的,於是,就有人拿來幾斤芋頭,和著肥肉滿滿地不了一鍋。又將煮熟的肥肉撈起來,切成小丁和著蒜苗弄了一幾大盆回鍋肉碎。另外,還有韭菜炒雞蛋、涼拌鹹菜。
這麼一稀釋,肉自然是看不到了。好在這年頭的綠色生態豬肉油水卻足,每樣菜都油汪汪的甚是誘人。和著糙米飯吃上一口,簡直就是滿口異香。
周楠一口酒,一口菜,只吃得渾身舒泰。心中感慨:穿越就是這點好,東西都是原生態,味道也非常道地。這種肉,如果換成現代社會,起碼一百塊一斤。穿越到古代,對於吃貨來說簡直就是天堂。
畢竟是在一個院子裡,周楠他們喝酒吃肉卻沒有請自己一家人,周楊一家面上都是難受之色。再看看自己碗中沒有一滴油星的稗子飯,真真是難以下咽。
「爹爹,娘,我要吃肉,我要吃肉!」小豆大叫。
「住口,小畜生,兒不嫌母醜,狗不嫌家貧,你想吃肉,怪自己沒投好胎。」周楊鐵青著臉,感覺自己口中全是苦澀的唾沫,心中說不出的難受。
「不,我就是要吃肉,我要吃肉。」小豆還在叫。
突然「啪」一聲,旁邊的小蘭一記耳光抽到弟弟臉上,喝道:「住口,都怪你不認大伯,不尊長輩,該得教訓。畢竟是小孩子不懂事,嬸嬸,你大人不計小人過。」
小豆被這一巴掌抽得楞住了,張著嘴再不敢說。
雲娘心軟,忙牽了小豆和小蘭的手:「一家人說這些做什麼,坐下吃飯,吃飯。他二叔慈姑,周楠難得回來一次,一起吃吧!」
「誰要吃你家的飯。」周楊氣得丟下手中碗,進了屋,狠狠地將房門摔上。
「謝謝嬸嬸。」小蘭也不推辭,和弟弟一起坐在桌角,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轉眼,小豆一碗飯已經下肚。他嘴角流油地看著周楠:「你不是我大伯,你是假的!」
這孩子,簡直就是個餵不飽的狼。不不不,簡直就是腦子裡少了根弦的二貨,周楠算是徹底明白了。今天他狠狠地出了一口氣,自然懶得和一個小毛孩子計較。反正明天他就會和雲娘一起進城,每年也就叫人回來收一次租子。這輩子,估計也不會和這家人打交道了。
這一席酒喝到天黑才結束,古人睡得早,夫妻二人也早早地上了床。兩人小別勝新婚,自是說不盡的溫存。
半個時辰之後,周楠愜意地出了一口氣,抓住雲娘有些粗糙的手,感嘆道:「雲娘,以往真是苦了你。好叫你知道,我現在已是衙門典吏,每月各項收入加一起也有五六兩銀子。雖說不能叫你過上錦衣玉食的日子,卻也能三餐無憂。我先前不是說過,叫你明日隨我一道進城嗎,你可願意?」
雲娘:「典吏,典吏是什麼?」
周楠:「就是師爺。」
「啊,師爺啊,聽起來好象沒典吏好聽,也不好跟人講起。」
「不好聽,師爺的名聲不好嗎?」
「好象不太好,每年夏秋完稅的時候,衙門裡的師爺帶人下鄉收糧,凶得很。但凡遇到交不齊的人家,張口就罵,抬手就打。」
周楠一陣無語,其實,六房書吏怎麼說也都是讀過幾年書的,又有正式的編制。這種下鄉收糧,欺負老百姓的活兒他們可放不下身段去做。雲娘口中的師爺大約指的是六房的書辦,尤其是戶房的那幾口子人。他們下鄉的時候,隨行的衙役都會一口一個師爺的恭維。
在老百姓口中,衙役是青皮狗兒,至於那些所謂的師爺,更是狗腿子中最大的一根。
雲娘自家男人做了這一行,形象全毀,說出去確實不太好意思。
這事周楠倒不好同她解釋,難道說:他們都是臨時工,是出了事用來頂缸的。我也不是狗腿子,我是正經的大明朝副處級幹部。
雲娘:「明天進城,這家裡怎麼辦?」面上突然帶著憂慮。
周楠看了看四周,好象還真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笑道:「一屋子破爛,難道還怕人偷?雲娘,這事就這麼定了。還有,我一個人在城裡,飯沒人做,衣服沒人洗,苦得很,難道娘子不管我了嗎?」他還有一句不敢說,難道娘子就看著我出軌嗎?上次和素姐那次之後,他心中也是後悔,感覺有點對不起妻子。有她在身邊,自己也不用躁動得不可控制,惹出醜事來。
「這個……衙門裡可以帶家人嗎?」雲娘聽周楠說得可憐,擔心丈夫的衣食,自然是肯了。
「我又不是官兒,怎麼就不能帶家人了。」周楠好笑,大明朝是有官員上任不許帶家屬的規定。一來,這年頭能夠考中進士做官的誰不是大戶人家出身,家中資產也需要人看管打理;二來,也防止家屬隨行,插手地方政務,搞夫人政治,敗壞官府的名聲。
可是,常年在外做官,七品知縣也以後需要不是。既然朝廷不許帶妻子,我鈉妾可以吧?實在不行,就買個書童以備不時之需。
「好吧,我準備一下。」雲娘立即就從床上跳下地,開始收拾行裝。足足忙了半夜,周楠勸了幾句,也不聽。他喝了酒,身子疲乏只能由她去。
第二日,剛起床還沒吃飯。就聽到外面好吵,院子裡像是進來了很多人。就有人不客氣地喊道:「周相公,周相公在不在?喂,那個誰,這裡是周相公的家。」聲音陌生,卻不認識。
周楊的聲音響起,非常不客氣:「什麼篾片周相公,不認識!」估計是昨天周楠沒有請他吃酒肉,餓了一晚,心頭火起,就提起笤帚唰唰掃地趕人。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聲傳來,那人就罵道:「好個狗才,認得爺是誰嗎?如此無禮,弄不死你!」
周楊老婆慈姑驚叫起來:「你們是誰,怎麼說話就打人了?」
「打還輕的,突兀那婆娘,好好回答問題,再廢話,連你和兒女一起打!」
「爹爹,爹爹!」小蘭大約是被來人嚇壞了,大聲哭喊。